剧本角色

刘强
男,0岁
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,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~

米玲
女,0岁
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,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~

方老师
女,0岁
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,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~

高爷爷
男,0岁
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,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~

雷子
男,0岁
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,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~

拍电视的
男,0岁
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,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~
同船过渡
(小剧场话剧)

鸣谢:“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”女士提供文本资料和BGM音乐文件
(选自《剧本》1995年第3期)
时间:
现代
地点:
长江边某城市,一幢高层公寓内
人物:
刘强:男,三十岁出头。
米玲:女,二十六岁。
方老师:女,六十二岁。
高爷爷:男,七十岁。
雷子:男,三十岁左右。
拍电视的:男,三十岁左右。
小时候的民主路冇得那多人
外地人为了看大桥才来到汉阳门
汉阳门的轮渡可以坐船过汉口
汉阳门的花园
属于我们这些住家的人
旁白:呈现在观众面前的,是这个城市中最普通、最千篇一律的两室一厅公房。在设计师的构思中,它是为一户人家安排的,可是由于住房紧张,不得不住了两户人家。不知谁给这种毫不相干却不得不住在一起的形式起了个好听的名字--“团结户”。我们这个戏,也可以叫做“‘团结户’里的故事”。这套房子的主人刘强与米玲住左室,方老师住右室。客厅、阳台、厨房、卫生间均是两家共用的。
旁白:江轮浊厚悠长的笛鸣飘游而入,让我们联想到外部的大千世界,天穹下横流的大江和附近帆樯林立、繁忙熙攘的港口码头。舞台灯光渐亮。左室内,刘强正聚精会神地看电视,从音响效果可以知道正在播放足球比赛。米玲坐在床上,一边吃零食一边看杂志。方老师右手袖口卷着,拿着一把湿漉漉的火钳,从厨房中探出身来。
方老师:米玲,水池子堵了。刘强在不在呀?
米玲:(自顾向刘强)哎,你看哎,七十多岁还征婚!
刘强:(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,赞叹地)太漂亮了!
方老师:(提高声音)米玲,水池子堵了。也不知道堵的什么,严丝合缝的,一滴水都渗不下去。
米玲:(念)“某男,退休干部,七十二岁,身体健康,兴趣广泛,无不良嗜好,外地户口,本地有住房,妻亡,子女分居。欲寻一位善良开朗六十至七十岁的女士为伴。”
刘强:(随口)什么?
米玲:征婚啊。你看看这些征婚启事,写得好玩儿死了,七十二岁还征婚。
刘强:(随口敷衍)黄昏恋,眼下正时兴。
方老师:(见左室无反应,不满地更放大了声音)水池子堵了!米玲,听见没有?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,米玲。
米玲:讨厌!(只得扔下杂志出左室)什么事儿啊?
方老师:我已经说了好几遍,你就没有听见?
米玲:我耳朵不好。
方老师:那你可要当心啊,这么年轻就耳背,再过几年只怕要耳聋呢。(见米玲扭身要回左室)别走别走,去厨房看看吧。同居一室,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,大家都有责任。
米玲:什么事啊?
方老师:水池子堵啦,真是。(怨尤地叹气)唉……
旁白:米玲无话可说,只得进厨房。雷子手拿摩托头盔,扛了只鼓鼓囊囊的大提包上。看门号。
雷子:米玲,米玲……(推门入)
方老师: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?
雷子:我找米玲。
方老师:找谁都应该敲门。
雷子:您是米奶奶吧?(热情地)米奶奶您好。
方老师:(僵硬地)我姓方。
雷子:(疑惑)这儿不是六一一吗?
米玲:(袖子卷着,从厨房出)刘强,刘强!(见雷子)哟,雷子。
旁白:方老师入右室。
米玲:等你好半天了,坐。
雷子:(指右室)那个老奶奶是谁?是你妈?
米玲:(不满地)是我妈的妈。
雷子:噢,你外婆。
米玲:嗨,别提她。我住这边。(指左室)
雷子:哦,老奶奶不是你们家的?
米玲:别叫她奶奶,(低声地)她没有结过婚,忌讳。
雷子:(恍然)啊,那叫她什么?
米玲:叫老师。两家合住,名字起得蛮好听,叫“团结户”,哼!
雷子:(重新打量这狭窄的套房)啊,够挤的。
米玲:坐呀,喝茶吗?
雷子:你爱人在家吗?
米玲:在,我叫他出来。刘强,刘强--
刘强:(舍不得放弃观看球赛,不回头)干什么?
旁白:米玲进左室关掉电视。
刘强:(跳了起来)哎,你干什么?
米玲:雷子来了。
刘强:(微怔,显然心里别扭,却故做无所谓地)你让他先坐坐嘛。
米玲:(看出刘强的别扭,低声责备)人家是客人,你别小里小器的。
旁白:刘强只得走出左室。
雷子:(起身,礼貌地微笑)你好。
刘强:(有点慌乱,也笑)你好。
米玲:(郑重其事又多此一举地介绍)这就是雷子,这是我爱人刘强。
旁白:刘强、雷子再次点头微笑。
刘强:你好,刚来呀?
雷子:哎,刚来。
刘强:坐。哎,米玲,倒茶。
米玲:已经倒了。
刘强:喔,那喝茶。
雷子:不客气。
米玲:(企图缓解两个男人之间的尴尬,向雷子)刘强本来有事的,局长要他去,听说你来,他硬推了。
雷子:(一般化地客套)耽误你的工作。
刘强:(故意实话实说)不不,我没事儿。今天电视转播足球赛,我在家看球。
米玲:(尴尬,冲刘强使眼色)冯局长不是要你去开会吗?
刘强:(拒不配合)那是明天。
米玲:(自己圆场)哦,我记错了。
雷子:( 心里有数,转话题)哎,货我带来了。(边说边打开提包,取出裤子)
旁白:方老师从右室出。
方老师:刘强你在家呀,水池子还堵着呢。(指向厨房)看看吧,都成蓄水池了。
刘强 (对雷子)你坐,我去看看。(进厨房)
方老师:这是第几次堵了?共居一室,凡事都要共同维护,不然就要妨碍别人。
米玲:(对雷子)走,到屋里去。
方老师:嫌我唠叨了?
米玲:我没有说你呀。
方老师:我也没说你呀,我是自言自语。
米玲:你那叫自言自语?
方老师:不叫自言自语叫什么?我点了你的名了吗?(进厨房)
雷子:这老太太的脾气一一
米玲:别理她,走。(拎起包与雷子进左室)住在这儿有时候真是觉得透不过气来。老是为一些无聊的小事儿纠缠,吵来吵去自己也变得好无聊。
雷子:(打量居室,讪讪地笑)嗨,那时候你要不和我掰,现在我那套房就是你的了。
米玲:(脸色一变)闭嘴,别发了点小财就不知轻重!
雷子:开个玩笑嘛。好好好,来看看裤子,眼下正好卖。
米玲:(拎起裤子打量,心里无底)我可没做过买卖。
雷子:非常简单,不管什么事情,只要想到是为自己干,自然就会的。
米玲:不是也有好多人栽了吗?
雷子:那看他做什么啦。这种小生意没什么风险,我给你四十八块一条,卖五十块,你赚了;卖四十六块,你赔了,老太太都会算这个帐。胳膊肘天生往里拐,你试试往外拐行不行?只要是自己的买卖,傻子也会赚!公家的事情办不好,就因为不是他自己的,要是每一口都是自己的血自己的肉,你看他们还吃得下去?
米玲:那我试试。多少钱一条?四十八?
雷子:给别人六十,给你四十八。
米玲:五十吧,不能让你吃亏。
雷子:我没吃亏。你想啊,以前你甩了我,今天我还帮助你,不计前嫌,我大度不大度?有没有男子气?只要你想着这个,我就不亏了。
米玲:噢,原来如此。那我真要感谢你,后悔当初不该甩你了。(脸色一沉)这裤子你拿回去吧!
雷子:哎,别别,干吗呀。
米玲:刘强正不愿意我干呢。你提包呢?(抱裤子出)
雷子:(拎着提包跟出)米玲,干吗呀,就算我说错了好不好?
米玲:可你已经说了!
雷子:那我收回。
米玲:我还以为你真要帮助我呢。
雷子:我是想帮你。
米玲:你没安好心。
旁白:刘强湿着手从厨房出。
米玲:(不自然地改换语气和话题)刘强,水池子弄开没有?
刘强:(不阴不阳地)怕是弄不开了。
雷子:我去看看。(进厨房)
米玲:(小声地)对人家客气一点好不好?
刘强:对谁?对你?
雷子:(由厨房中伸出头来)有粗铁丝吗?
米玲:(搡刘强)铁丝,去找找呀。
刘强:不去!
米玲:(搂住刘强,推着)哎呀,去嘛。
旁白:刘强只得入左室,从床下找出粗铁丝,出左室进厨房。米玲看看雷子拿来的裤子,迟疑少顷,还是塞回了提包。方老师从厨房出。
方老师:哎,以后不能往水池里扔东西了。
旁白:米玲不想搭腔,欲入左室。
方老师:米玲,你别一见我就沉下脸。咱们这不是叫“团结户”吗?“团结户”就是要讲团结,有了矛盾要开诚布公,不能回避。我当小学老师几十年,我晓得,那些一见老师就躲的学生,都是做了错事的。
米玲:(哭笑不得,转身迎上去)我做了什么错事啦?
方老师:来来来,坐下,咱们谈一谈思想。(控制着情绪,尽量冷静,循循善诱地)咱们住到一起也快两年了,嗯,是吧?应该好好谈一谈。为什么搞不好团结,嗯?你们到底对我有什么意见,说出来嘛。有则改之无则加勉,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嘛。我有缺点错误,也欢迎你们批评指正。
米玲:(无奈地)我对你没有意见。
方老师:我想你也提不出意见,我对自己的要求还是比较严格的。客厅、厨房、卫生间都是共用的,我特别注意勤扫勤擦保持清洁卫生;节约用电用水,我总是随手关灯拧紧龙头;刮风下雨,我关门关窗,开窗我也要挂好风钩。这些都是小事,可从这些小事也能看出一个人所受的教育。(喘一口气,准备继续说)
米玲:(早就不耐烦了)方老师,我还有事情。
方老师:不行,你不要回避。
米玲:(火了)我回避什么了?我又没干坏事。
方老师:我没说你干坏事。我是说你做了错事。
米玲:(委屈地嚷起来)我做什么错事了?
方老师:(严正地指出)上回水池子堵了是你扔了一块抹布,对 不对?
米玲:我没扔,那是不小心掉进去的。
方老师:这次又是掉进去的?又是不小心?
米玲:(愤愤不平地反诘)你凭什么质问我?凭什么说是我堵的?
方老师:不是你是谁?(极自信地)我从来是很小心的,饭粒菜渣决不往里倒。再说,刚才我也没有洗菜淘米,我吃的是中午蒸好的馒头和咸鱼。
米玲:我也没淘米洗菜,我们吃的是中午烧好的牛肉。
方老师:牛肉就不堵?
米玲:(针锋相对)咸鱼才堵呢,腌得硬梆梆的刀都砍不动。
方老师:好哇,掏出来看嘛,看看是什么?
米玲:看就看!
方老师:看嘛。
旁白:刘强与雷子擦着湿手自厨房出。
刘强:(掏烟递与雷子)来来。
雷子:我有。抽我的,来来。
刘强:一样一样。(与雷子互相推让一番,点烟)
方老师:通了没有?
刘强:通了,多亏了雷子。
方老师:谢天谢地。
雷子:那个鱼头太硬了,真不好掏。
米玲:什么,你说什么?
雷子:鱼头,一个咸鱼头。
旁白:方老师愣了。
米玲:水池子里堵的是咸鱼头?
雷子:是啊。
米玲:(胜利地睥睨着方老师)嗨呀,幸亏我们吃的是牛肉。哎,咸鱼怎么到水池子里去了呢?方老师,是不是水池子里养了咸鱼呀?
方老师:(羞愧交加,却不肯认输)我没有扔。
米玲:谁说你扔了?肯定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嘛。
方老师:我不是故意的。
米玲:要是故意的性质就严重了。
刘强:(听出了原委,当着雷子面显得有修养的样子)米玲,少说一句罢。
米玲:你别做好人,背后你比我还烦她。
旁白:刘强语塞。
雷子:算啦,看她是个老人。
米玲:就看她是个老人我才让着她的!你不知道她说话多气人,明明是要扯皮,偏说是谈思想,有理无理地教训人,像都是我的错。好哇,现在咱们谈谈哪。
旁白:方老师难堪,张口结舌。
刘强:(推米玲进左室)算了,进去吧,进去进去。
雷子:老奶奶,啊,(忙改口)老人家也回屋休息吧。
方老师:(自尊地挺着身子)这就是我的屋,我不走。(思索)鱼头切下来是搁在水池边儿上的,可是后来不见了,一定是谁碰下去的!
刘强:(拉雷子)你也到里头去坐一会儿?
雷子:不坐了,还有朋友等着呢。
刘强:我送送你。
雷子:不客气。(拎起大提包)
刘强:哎,怎么又拿走哇?
雷子:米玲她又不想做了。
刘强:嗨,她就是这样,心血来潮,反复无常。
雷子:她说你反对她做生意。
刘强:(矢口否认)她怎么这么说?我反对她做生意?嗨,我怎么会反对呢?
雷子:是啊,我想你也不至于。
刘强:我对做生意毫无成见。没有做生意的,社会哪有这么热闹,五花八门无奇不有。我是没有做生意的本事。
雷子:那 —— 这些货?
刘强:留下,留下。你要真的带走了,她回头又要后悔。
雷子:没错儿,她的脾气我太熟悉了。(蓦地感到失言,尴尬)哦,我走了。
刘强:不送。
旁白:雷子出门,下。刘强拎起那大提包,酸溜溜地叹了口气,欲进左室,方老师把他拦住。
方老师:刘强,鱼头是怎么掉进去的,我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?(恳切地)刘强,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,我不是故意抵赖狡辩。刘强,你看我是不是老糊涂了?我的脑子一向是很好的,可是……
刘强:(没有心思听,打断地)您别多想了,米玲也没有说您是故意的。(欲进左室)
方老师:(追着发问)可是鱼头到底是怎么掉进去的呢,啊?刘强,你说说。
刘强:嗨,这么个小事儿……
方老师:小事儿不弄清楚也会出冤假错案。刘强,我最担心的是自己的脑子。
刘强:(想赶快结束谈话)你脑子没问题。
方老师:是啊,早上去公园学剑,那么多动作我都记住了,我就是要试试自己的脑力。你说人要是脑子坏了,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你看那植物人……
刘强:方老师,您该歇着了。
方老师:刘强,你说真话,我的思维、语言,还有行动,没有什么问题吧?
刘强:(敷衍地)没有,没有,挺好的,啊。(入左室)
方老师:(难过地)他烦我,不想跟我说话。他烦我。(沮丧地坐下)
刘强:嗨,啰嗦得吃不消。(把提包放到米玲面前)都在这儿,啊。想做你就做,别说我反对。
米玲:她不在外头?
刘强:走了,人家忙着呢。
米玲:我说方老太……
刘强:还在外头叨叨呢。
方老师:(伤感地)我老得让人讨厌了,他们讨厌我!
旁白:米玲出左室取开水瓶。
方老师:(挣扎着振作起来,锐利地)所有的人都会老的,你们也会老的。你们的脸上也会打皱,你们的头发也会发白,你们的牙齿也要脱落,眼睛要花,手要颤,那时候看你们还烦不烦老年人!
米玲:(回左室,惊骇地)这个老太太,咒我们呢。
方老师:(步履踟躇地踱上阳台,神情凄迷地看着夜幕中的江色,喃喃自语)船上的灯都亮了……
米玲:(余气未平)分房子的时候,还说咱们占了便宜。说老太太没几年了,到时候这一厅两室全归你们,没想到她老人家老树新芽 —— 越活越新鲜。
刘强:(把提包里的裤子翻了出来,自己套上一条)哎,我穿怎么样?这儿(拉裤管)是不是肥了?
米玲:时兴这个样子,上面肥垮垮的,底下一收,裤管在脚面上堆着,一走一荡。
刘强:我先拿一条穿穿,多少钱?
米玲:四十八。
刘强:这么便宜?再来一条。
米玲:你就知道拣便宜,就不知道挣。
刘强:干脆一个颜色来一条,换着穿,骑车上班屁股那块儿特别费。
米玲:我还要卖钱的啊。哎,(向往地)有了钱我们头一件事儿就是买房子。
刘强:就靠卖裤子?都说穷得卖裤子了,不吉利哎。什么不好卖,偏偏卖裤子。
米玲:你讨厌,自己不干,还酸溜溜地说怪话。裤子怎么不能卖呢?只要能赚钱,什么都可以卖。
刘强:只要能赚钱,什么都可以卖?这话也太赤裸裸了!
米玲:你又想偏了啊。
刘强:没有,没有,不就是卖裤子吗?卖就卖呗。
米玲:那好,明天一早儿你帮我送裤子,商店我都联系好了。
刘强:(声音拉得老长)我送 —— 我去送裤子?
米玲:你就不能送?
刘强:亏你想得出来。
米玲:怎么想不出来?要吃饭,要穿衣,每天要钱花,那点儿工资够吗?成天跟着冯局长,叫冯局长给咱补助费。
方老师:(叹息般地)船开了…… 船走了。(缓缓地离开阳台,入右室)
米玲:分这么半边房还叫照顾。
刘强:你怎么也变啰嗦了?有一个方老太还嫌不够哇!
米玲:现在呀,要么当官儿,要么当款,你别两头够不着。
刘强:算命的说了,我三十五岁以前没戏。睡吧。
旁白:米玲出左室欲去卫生间,不料被方老师捷足先登。米玲只好退回左室。
刘强:(已上床,正翻着米玲看过的那本杂志)怎么啦?
米玲:老太太蹲点儿呢,那可是持久战。唉,到处在盖房子,房地产炒得那么火,一幢幢高楼,一座座花园别墅,雨后春笋、欣欣向荣,房子越盖越多,可咱们还是没房子住。
刘强:别不讲良心了,现在比过去好多了。咱们小时候住的什么房?不也是好多家挤一块儿吗?人民生活还是改善得多了。
米玲:哎,怎么是领导的口气?
刘强:我给领导起草报告练的。米玲同志,想想往日苦,想想普天之下受苦人,老少边穷,失学的儿童,发不出工资的乡村教师,咱们应当知足了。(听见冲水声)哎,老太太出来了。
旁白:米玲出左室,方老师从卫生间出,二人漠然地交臂而过。米玲入卫生间,方老师入右室。少顷,米玲出卫生间,复归左室。
米玲:“团结户” 这名儿起得真讽刺,哪个 “团结户” 是团结的?都恨不得把那一户撵出去。
旁白:刘强突然发出吃吃的笑声。
米玲:笑什么?
刘强:你想把老太太弄出去呀,倒有一个办法。(抖抖手中的杂志,戏谑地)给她登个征婚启事。
米玲:(也用戏谑口吻)给她找个老头儿,把她嫁出去!
刘强:(寻开心地)哎,君子成人之美,咱们还做了一件好事。
米玲:瞧你不哼不哈的,点子真恶毒!
刘强:那怎么办,咱们又不能咒人家死,那不是太缺德了?
旁白:米玲关掉房灯,床头灯如一团黄色的光晕笼罩着他们。
米玲:搞烦了真给她登一个。呃,怎么写呢?
刘强:(边想边道)嗯…… 一个终身未嫁的女士,期待着幸福的降临!退休小学教师方静娴,女,六十二岁,是六十二岁吧,啊?
米玲:(吃吃笑着接)体貌端庄典雅,性情和善温柔。
刘强:欲觅一位六十至七十岁、身体健康、无不良嗜好,有本市户口……
米玲:(强调地)有住房!
刘强:对,有住房的男士为伴。
旁白:两人继续戏谑地编排着。方老师又踱上阳台。船笛催眠般响起,仿佛一支黑管在江风中轻鸣。夜幕徐徐合上。若干天后,一个晴朗得令人愉快的上午。方老师独自在客厅内。她端坐案前,用毛笔在书写。
方老师:(边写边吟,自得其乐)“江畔何人初见月?江月何年初照人?人生代代无穷已,江月年年只相似。”
旁白:一位面色红润健康的老人 —— 高爷爷上。他一头银发,身板挺直,衣履整洁,神态中透出兴奋与忐忑。他捧着一束鲜花,抬头打量门牌号码。
高爷爷:滨江小区,十七栋,甲门六楼。(拾级而上)六一〇,六一一。(停在六一一门前,整整仪容,敲门)
方老师:(抬头倾听)谁呀?
高爷爷:方静娴女士在家吗?
方老师:谁呀,你是谁呀?(放下笔)
高爷爷:我姓高。
方老师:听不清。(起身走到门边)
高爷爷:姓高。
方老师:卖刀?我不买刀。(自语地)这幢楼白天没人,大人上班小孩上学,你拿出把刀来,不杀人也活活把人吓死。
高爷爷:方静娴女士在家吗?
方老师:找谁?找我?我是方静娴。
高爷爷:我找方静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