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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初九 无曦

浓雾终日不散，老宅从早到晚都昏暗得如同永夜。

入夜之后，庭院里开始响起一种规律的声音。扫帚摩擦地面——刷，刷，刷——节奏均匀得不像是活人挥出来的。那声音从院墙那头开始，沿着墙根一步一步地走，走到墙角折回来，再走一遍，持续了小半个时辰。我躲在窗后，透过窗缝往外看。院子里空无一人，只有那扫地声在暗夜里来来回回地游走。

天亮后我推门去看，院落里干净得反常，连一片枯叶都没有。可地面上看不见任何扫帚掠过的纹路，只有一种不自然的平滑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遍一遍地舔过。

我去质问祖母，她眼皮都不抬，说我是心神错乱了，该喝符水了。我又试着去问邻里的老妇人，得到的回应如出一辙。全村人的嘴像是被同一个东西封住了——没有人串通过，可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一模一样。

但今晚不一样了。今晚我听见的，不只是扫地声。

就在那扫地的声音走到院子正中央的时候，忽然停了。停了大约有三四秒钟，然后我听到了另一种声音——有人在敲我的窗户。叩，叩，叩。三下，很轻，像是指节敲在玻璃上的声音。可我住在二楼。我的窗户外面没有走廊，没有阳台，什么都没有。那敲窗的东西，是悬空的。

我不敢往窗外看。我把被子蒙在头上，蜷成一团，可那个声音又来了——这回不是在窗外，是在我头顶的天花板上。叩，叩，叩。同样的节奏，同样的力道。像是有一个我看不见的人，正倒挂在天花板上，用指节敲着木板，叫我的名字。

我一整夜没有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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