殡仪馆

1、

今天我要讲的故事，叫做《殡仪馆》。

这虽说都是我的亲身经历，但咱们始终要相信科学，各位就当成一篇小说、一段奇闻来听就好。

殡仪馆，说白了就是火葬场，专门火化逝者的地方。那年我28岁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娃，小时候没好好念书，初中一毕业就辍学外出打工了。辗转好几年，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，到头来一分钱积蓄都没攒下。家里人急得不行，眼看我这么大年纪，没个正经工作，连个女朋友都没有，就托着家里亲戚帮忙找份安稳差事。

多说一句，我这个亲戚在我们小县城交通局上班，具体职位我就不多说了。也是这位亲戚，托了不少人，想在县城里给我安排一份城管的工作。这工作虽说名声不怎么好听，但好歹是带编制的，也算稳定。家里人立马联系我，让我辞了外地的工作回来上班。

2、

可等我辞了工作、收拾东西回到家，事情却出了变故。亲戚特意跑过来，满脸不好意思地说，城管的名额不够了，被人提前找关系硬塞了人，这事黄了。工作没办成，亲戚心里过意不去，又转头托了民政局的朋友，给我找了份火葬场的活儿，也就是火化工。

一开始，家里人都打心底里抵触这份工作，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怵。你想想，过年亲戚团聚，大家互相聊着自家孩子的工作，这家说孩子在大公司上班，有事随时招呼；那家说孩子在某单位当领导，有困难可以帮衬；轮到我父母，该怎么开口？难道要说我儿子在火葬场烧死人，家里有死人记得找我们？那这年怕是都没法过了。

虽说父母坚决不同意，可我却想去。因为亲戚跟我说，这工作虽然不好听，但油水足、赚钱多，福利待遇也格外好。入职当天，我一到县城殡仪馆门口，就看见墙上刷着一行大字：破除迷信，推行火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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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完所有入职手续，我就算正式上岗了。刚开始只是临时工，主要工作就是跟着老师傅打下手，尽快学手艺、熟悉流程。我也一点不气馁，亲戚说了，好好干满一年，就能顺利转正。我从来没接触过这个行业，刚来时对一切都觉得新鲜，什么都想看看。

我们这个县城殡仪馆，算上我一共四名火化工，两个人一组，轮班倒。可能有人会好奇，为什么要配四个人？其实很简单，这活儿忙起来的时候，焚化炉从早烧到晚，一刻都不停歇，人手根本不够用，再加上这工作天天跟逝者打交道，两个人一组，也是怕一个人值守的时候害怕，彼此有个照应。

跟我分在一组的，是个叫王利民的老火化工，四十多岁，刚见面就笑呵呵地给我递烟，特别随和。我们是两班倒，一班十二小时，入职当天，正好赶上王师傅的班，我就全程跟在他身后，一点点学习流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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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这是小县城，火葬场规模不大，同事之间关系都不错，也常互相帮忙。王师傅先把我的东西放到休息室，又带着我四处走动，熟悉了一下工作环境。走到遗体化妆间的时候，正好碰到馆里的遗体化妆师，一位是三十多岁的女人，叫李宁静，还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叫刘洋。两人刚换好工作服，准备去给逝者化妆，看见王师傅过来，笑着打了招呼。

王师傅顺势介绍我：“这是今天刚入职的小亮，我带他熟悉熟悉工作环境，你们这儿需不需要搭把手啊？”

我赶紧跟着问好：“李姐、刘哥，你们好，叫我小亮就行。”

两人也笑着回应，说这边暂时不用帮忙，现在正要去给逝者整理仪容，让我们自己先转转。

我心里好奇，忍不住问王师傅，能不能带我去看看。王师傅笑了笑，叮嘱我：“可以去看看，但千万别乱碰东西，别乱说话，就在门口看一眼就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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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般殡仪馆里，都是一男一女两个化妆师搭配干活。一来是给逝者化妆前，需要把遗体抬到化妆台上，需要男人搭把手；二来也是避免尴尬，毕竟逝者也分男女。

我趴在门口刚看了没一会儿，王师傅就招呼我回工作间。往回走的路上，我忍不住问他：“王叔，刚才刘哥化妆的时候，怎么一直自言自语啊？”

王师傅解释道：“化妆师干活的时候都这样，说说话能缓解缓解气氛，不然太安静了，心里容易发慌。”我当时心里还犯嘀咕：这叫什么破规矩，就不怕正说着，躺着的那位突然搭句话，那不得直接吓死人？

就这样，我在火葬场干了一个月，本职工作的流程、手艺，学得七七八八，也在王师傅的带领下，上手实操了好几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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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里跟大家说个冷知识：人的心脏是烧不烂的，火化到最后，都会留下一个硬硬的疙瘩。这一个月，我也彻底见识到了这份工作的油水有多足。就这么说吧，王师傅的烟酒，从来没自己花钱买过，每个月多出来的，还要往烟酒商行送不少。而且每次火化，家属都会悄悄塞钱，一百、两百的，王师傅大多笑着不收，三百以上才会收下，再多的，全看家属自愿。

基本上家属都会给这份钱，要是遇到实在不给的，呵呵，那烧出来的骨头，就只能家属自己拿木棒子慢慢敲碎吧；可要是给了钱的，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，烧出来的骨头，用手轻轻一捏就能碎了，跟火化时间长短没关系，时间都一样，可火候，大有讲究。

我们晚上轮班，后半夜还要在馆里巡逻一圈。说是巡逻，其实就是拿着手电筒随便转转，压根没人有胆子跑来火葬场偷东西，再说馆里也没什么可偷的，当天收的费用全都送去银行了，小偷真来了，难不成还能偷骨灰盒、偷骨灰？反正我干了这么久，从没见过这么胆大的“勇士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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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里也奉劝大家一句，要是去殡仪馆吊唁逝者，千万千万别嬉皮笑脸、说说笑笑。先不说别的，家属听见了，肯定不会放过你。我就见过有人来吊唁时，在一旁嘻嘻哈哈聊天，等吊唁完往回走，一路摔跟头，摔得莫名其妙。闲话不多说，咱们言归正传。

入职第二个月，月初的一天，轮到我和王师傅值晚班。半夜巡逻完，没什么事，我们俩就回了宿舍。说到这宿舍，我不得不吐槽一句，真不知道是哪个糊涂蛋规划的格局。我们的宿舍是独立的小平房，正门正对着焚化炉，白天躺在床上，只要不关门，一眼就能看见焚化炉的大烟囱冒烟，烟尘四处乱飘，现在想起来，心里都膈应。

宿舍里是上下铺，我年轻腿脚利索，就睡在上铺。那天白天活儿特别多，我们俩都累得不行，往床上一躺，没一会儿王师傅就睡着了，呼噜打得震天响。我也迷迷糊糊的，就在我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，余光猛然瞥见宿舍窗户外面，有一团肉乎乎的人影，正拼命地想往屋里钻。我瞬间吓得睡意全无，赶紧俯下身，使劲摇床喊王师傅：“王叔！王叔！你快看那是什么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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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师傅迷迷糊糊地醒过来，含糊地问：“咋了？大呼小叫的。”

我伸手指着窗户，声音都发颤：“王叔！有东西要进来！”

兴许是我喊得声音太大，把窗外的东西也惊到了，它一下子就不动了，就这么趴在窗外的铁栏杆上。

王师傅坐起身，揉揉眼睛，往窗户那边看了看，窗外黑乎乎的一团什么也看不清。他站起身对我说：“你别下来，我去开灯。”

可就在这时，那个肉乎乎的人影像是突然反应过来，猛地缩了回去，转身朝着宿舍门口的方向飘了过来。我急得大喊：“王叔！它往门口去了！”话音刚落，我就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映在在门口的玻璃上，下一秒，我直接吓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