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盏旧台灯

晚上好，欢迎收听《晚安电台》。我是XXX。现在北京时间XXX

今晚，想跟你说说我床头那盏台灯。也没什么要紧的，就是它现在还亮着，我就想说它两句。说完了，咱们就睡。

01

灯是搬进这个房间的时候就有了。搬家那天，房东指着墙角说，这灯你要用就用，不用就扔，反正不值钱。我留下了。主要是那会儿屋里空空的，晚上进门黑黢黢的，有它亮着，心里踏实一点。房东还说，这灯是上一户留下的，上一户住了三年，一直用着，没坏过。三年，我想了想，那也挺久的。

灯放在床头柜上。床头柜是那种很旧的，漆都裂了，抽屉拉出来有点卡。灯底下压着一本杂志，好多年前的，封面都褪色了。电源线绕在床头柜腿上一圈，我擦地的时候挪过它一回，后来又绕回去了。

灯的样子很普通。铁皮的底座，漆掉了几块，露出底下的锈。灯罩是绿色的，很老的绿，边上有一道磕痕，不知道磕在哪儿了。开关在底座上，摁下去咔哒一声，再摁一下，又咔哒一声。我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，摸黑去摁它，咔哒，亮了，咔哒，灭了。像在跟它打招呼。

02

它坏过三次。第一次是灯泡烧了，我换了个四十瓦的，亮是亮，就是太白了，照得人脸都没血色。我又换回原来的，暗是暗点，黄黄的，看着舒服。换灯泡的时候要站到椅子上，椅子摇摇晃晃的，我一只手扶着墙。灯泡拧上去，拧歪了，又拧下来，重拧。灯泡上印着一行小字，凑近才看清。第二次是线松了，一会儿亮一会儿不亮，我拆开看过，没看明白，又装回去，倒自己好了。第三次是开关摁下去弹不上来，我用指甲抠了几回，后来也不管了，反正开灯的时候多摁两下就行。开关那个位置，被摁得多了，漆磨掉一小块，露出发白的铁。我摁的时候，拇指正好按在那儿。

我修东西不太会修，就是瞎弄。有一回拧螺丝，螺丝掉了，滚到床底下。我趴在地上找了半天，没找着。后来也不找了。那灯就那么少了一颗螺丝，也不影响用，也没人趴下去看灯座底下缺不缺东西。

灯泡换下来那个，我留着。黑黑的一截，钨丝断了，断口那儿有点发白。我也说不清留它干什么，就放在抽屉最里头。有一回翻抽屉看见，又放回去了。底座底下好像还刻着一个字，我翻过来看过，模模糊糊的，像"王"又像"玉"，也没看明白。

0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