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77040】
读物本·卸下白昼读懂喧嚣的背面
作者:洛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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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注明出处转载】读物本 / 字数: 809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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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本信息

创作来源原创作品
角色0男0女
作品简介

城市的声音一盏一盏熄了,夜把今天收好。这期《晚安电台》,陪你听声音退潮,直到只剩自己的呼吸。白天说了一整天的"好的",夜里把那身衣裳脱下来。想不通的事放一放,夜不急着天亮。睡吧,明天声音会回来。

更新时间

首发时间2026-09-06 00:41:01
更新时间2026-09-07 20:18:5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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剧本正文

卸下白昼,读懂喧嚣的背面

晚上好,欢迎收听今天的《晚安电台》,我是今天的主持人XXX,现在是北京时间XXXX

今晚,想跟你说说声音——说声音怎样像潮水一样,一点一点,退了下去。

城市这座大屋子,白天塞满了声响。到了夜里,就安静下来了。楼越来越静,灯越来越稀,我站在窗边,听着那点剩下的声,一点一点,退到远处去。

01

城市的声音,不是一下子没的。是一盏一盏,自己熄掉的。

天还没黑透,办公室的声音先歇了。键盘声像一场细密的雨,先前还下着,后来稀了,变成一两滴,最后停了。打印声,电话声,同事隔着桌子喊你吃饭的声,都像潮水退去时留下的水痕,一层一层浅下去。灯一排一排关掉,电梯一架一架下去,门禁嘀一声,又嘀一声,像在跟每一个离开的人,道一声晚安。等最后一个人也走了,整层楼就那么空着,只有风机还嗡,替一个都没了人的地方,喘气。

我常是走得最晚的那几个。也不是有什么要紧的,就是磨蹭,把手上那点收尾做完;有时候什么也不做,就坐在那儿,等人都走完。一个人收东西的办公室特别静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,一下,一下。电梯往下,一格一格,灯光退到头顶上去。出了大楼,夜风一吹,人一下子清醒了,又好像一下子软了。一天,就这么过去了。

02

菜市场收得更早。摊主把塑料布一掀,把没卖完的菜往三轮车上码,像把一天的喧闹卷起来,卷成一小卷,带回家去。有一角塑料布没塞好,风一吹,翻起来,他也不管,就这么一路骑着走了。称杆碰一下秤盘,叮的一声,脆生生的,像是白天最后一点碎银子。有人为两毛钱跟摊主争,争到最后,两毛钱抹了,各自散了。最后一个摊主走的时候,把灯一拉,市场黑下来,黑得比周围还早,像第一个睡着的人。

我小时候,我妈买菜也这样。天没亮她就起来,去早市,回来拎一大兜,菜上还带着水。有一回我跟她去,她跟一个摊主熟,边称秤边唠家常,说你家孩子今年多大了,说这个菜下礼拜要涨价了。临走,摊主往兜里塞了一把葱,说,拿着,不用给钱。我妈说那怎么行。两个人推来推去,最后我妈还是留下了,嘴上说着下回可不了。那会儿我不懂,只觉得大人买菜怎么这么啰嗦。现在想,那点啰嗦,其实是热气的。后来我自己住,买菜都是快进快出,扫码、称重、走人,谁跟谁也不多说话。市场还是那个市场,只是没人再愿意为一两句话,多站一会儿了。

再往后,晚饭的厨房声、楼下广场舞、路口那家烧烤摊滋滋的油响,也都一样——一件一件,静下去。到九点以后,还能亮着的、还能出点声的,就剩那么几处了。

03

楼下那家便利店,还亮着,像夜海里一座小小的灯塔。门铃叮咚一声,有人进去,又叮咚一声,出来。玻璃门隔着一层,里面的光白白的,在人行道上铺出一块方方正正的亮。有一回我半夜下楼买水,看见店员趴在柜台上睡着了,我拿了水,把钱轻轻放在柜台上,又轻轻带上门。门铃还是响了。他也没醒。我往回走的时候,路口开过去一辆救护车,远远的,蓝光一闪,又没了,街上又剩便利店那一点白。那座小小的灯塔,还亮着,替他守着店,也替我守着这条街。

深夜两点到四点,是声音最瘦的时候。楼上的脚步声停了,谁家大概都睡熟了。楼下那只猫,偶尔叫一声,很轻,像说梦话,叫完又没声了。谁家的冰箱,嗡嗡的,隔着一层墙,闷闷的,像夜的脉搏。水管里偶尔咕噜一声,像睡沉了的人翻了个身。空调外机嗒一声,又嗒一声,不着急。这些声音都太轻了,轻到你不仔细听,就听不见;可你要是仔细听,它们都在。它们是夜的呼吸,替这个睡着的城市,一下,一下,喘着气。

04

一到这种深夜,我常会醒一次。不是被吵醒的,是自己醒的,眼睛睁开,屋里黑的。也不知道是几点,就想坐一会儿。那时候你不睡,也不困,人像清了场一样,特别清醒。床单是凉的,空气也是凉的,你一个人坐着,听见外面那点声,反而觉得踏实。说是孤独,也不全是,就是一种"就剩你自己了"的安静。这种时候,你说不清是难过,还是轻松,都有点。

我搬来这儿的第一年,夜里常常被主路的车声闹得睡不着。那时候我还年轻,一睡不着就烦,翻来覆去,恨不得把那声音堵上。后来有一天,不知道怎么就习惯了,大概也累到一定份上了。再后来,那车声反而不吵了,它成了夜里的一部分。我睡不着的时候,反而会去听它——一辆车过去,两辆车过去,隔着窗户,由远到近,又由近到远。我数过,有时候一晚上能数好多辆,数着数着,就不知道自己数到哪儿了。你说这是无聊也好,是打发时间也好,反正那几年,是那些车声陪着我,把这个城市的夜,一点一点过完的。

再远一点的声音,也是有的。半夜的火车,从城市的边缘穿过去,笛声远远的,长长的,拖到一半就没了,像一句没有说完的话,被夜没收了。有风的时候,风从楼与楼之间挤过去,呜呜的;擦着窗户,又变得细了,像谁用指甲,轻轻划了一下玻璃。雨夜又不同,雨打在雨棚上,啪嗒啪嗒,密一阵,疏一阵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张桌子,敲累了,歇一会儿,又敲。

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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