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向未来10画

编剧：雨夜瑶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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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赵的AI绘画助手更新那天，他正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发呆。

手机弹出一条通知：“AI绘画助手V5.0上线，新增‘记忆还原’功能。根据文字描述，重建记忆中的画面。支持细节追问。”
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想划掉，又没划。他想起母亲。

母亲走了三年了。走得很突然。脑溢血，凌晨发作，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。小赵从北京赶回去，只赶上了葬礼。他跪在灵前烧纸，火苗蹿起来，烤得脸发烫。他看见母亲的黑白照片摆在灵桌上，穿着那件蓝布衫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那是他给母亲拍的，有一年春节，他带着新买的相机回家。母亲说“别拍别拍，老太婆有什么好拍的”，但还是坐直了，理了理衣领。他说“妈你笑一个”，母亲就笑了。

那张照片后来被放大了，挂在老屋的客厅里。小赵每次回家都能看见，但从来没有仔细看过。现在他跪在灵前，看着照片里的母亲，才发现她嘴角有一颗痣。他以前不知道。他想起母亲笑起来的样子，但记不太清了。他拼命地想，越想越模糊。像隔着一层雾，怎么擦都擦不干净。

他打开AI绘画助手，输入了一行字：“我母亲在院子里浇花，阳光很好，她穿着蓝布衫，回头对我笑。”

屏幕上跳出第一个问题：“你说的阳光很好，是哪种好？刺眼的那种，还是暖融融的那种？”

小赵想了想，打字：“暖融融的。下午三四点的太阳，斜着照进来，把她的半边脸照得很亮。”

第二个问题：“蓝布衫是深蓝还是浅蓝？”

“浅蓝。洗了很多次，有点发白。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一截手腕。”

第三个问题：“她回头笑的时候，眼睛是弯着的，还是睁着的？”

“弯着的。她笑起来眼睛就没了，只剩两道缝。她总说‘我眼睛小，笑起来就找不着了’。”

第四个问题：“她手里拿着什么？”

“水壶。塑料的，绿色的。壶嘴有点歪，她用了很多年，舍不得换。”

第五个问题：“院子里有什么？”

“有一棵桂花树。八月的时候满院子香。还有一排鸡冠花，红的紫的，长得乱七八糟。墙根下有一排葱，她做饭的时候随手拔两根。”

第六个问题：“你记得她身上有什么味道吗？”

小赵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他想了很久。桂花。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。夏天的时候，她浇完花，身上就有桂花的味道。还有洗衣粉的味道。她用的洗衣粉是雕牌的，淡淡的香。还有油烟味。她做饭的时候，油烟机不好用，油烟飘出来，沾在头发上。

他打字：“桂花。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。夏天的时候，她浇完花，身上就有桂花的味道。”

第七个问题：“你当时在哪里？”

“我在堂屋里写作业。抬头就能看见她。她浇完花会喊我：‘小赵，来帮妈端盆水。’我就跑出去，帮她端水。水盆很沉，我端不动，她就笑。”

第八个问题：“你记得她喊你的时候，是什么语气吗？”

“温柔的。尾音上扬。她喊‘小赵’的时候，‘赵’字会拖长，像在唱歌。”

第九个问题：“还有呢？”

小赵想了想，打字：“她喜欢哼歌。浇花的时候哼，《洪湖水浪打浪》。她哼歌跑调，但她不在乎。她说‘我哼给自己听的，又不是唱给别人听的’。”

第十个问题：“你还有想补充的吗？”

小赵看着屏幕，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再打，再删。最后他打了一行字：“我很想她。”

屏幕上安静了一会儿。然后画面开始生成。

先是淡淡的轮廓。一个女人的背影，站在院子里，弯着腰浇花。阳光从侧面照过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然后轮廓慢慢清晰。蓝布衫，浅蓝的，洗得发白。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一截手腕。手腕很瘦，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。头发是花白的，用一根黑色的发夹别在耳后。她微微侧过头，嘴角弯起来。

小赵盯着屏幕。画里的母亲是模糊的，像隔着一层雾。但嘴角的弧度和眼角的光影，他一眼就认出来了。那是他母亲。

AI在画面下方生成了一行字：“记忆还原度：72%。模糊部分为记忆空缺。”

小赵看着那行字。72%。他记得72%的母亲。剩下的28%，他想不起来了。他忘了她的眉毛是什么形状，忘了她的耳朵有多大，忘了她笑的时候露出几颗牙齿。他忘了她手掌上的茧子长在哪个位置，忘了她走路的时候是不是有点外八字，忘了她生气的时候会不会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