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向未来13棋友

编剧：雨夜瑶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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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铃镇是一个很多小故事的我的原创系列专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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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景音乐建议单曲循环。

第一章

王大爷的老伴走了以后，他把棋盘收进了柜子最底层。

那是一副老象棋，棋子是木头的，磨得油亮。红方的“帅”上面有一道裂痕，是有一年小孙子来家里玩，不小心摔的。他用胶水粘过，粘得不太好看，但还能用。黑方的“将”缺了一个角，是老伴有一年跟他下棋，输了，气得把棋子扔在地上磕的。她当时说“这破棋，不下了”，第二天又坐回棋盘前，说“再来一盘”。

这副棋跟了他们三十年。他们在棋盘上吵过架，斗过嘴，也笑过。老伴棋艺不精，总悔棋。走了一步臭棋，她会说“等等等等，我走错了”，然后把棋子拿回来，重新走。王大爷就假装没看见，让她悔。有时候她悔三步，他也让。他要是赢了，她就说“你耍赖”。他要是输了，她就高兴得拍手，像个小孩。

老伴走的那天，棋盘还摆在桌上。红方的“帅”在河边，黑方的“将”在底线。棋下到一半，她说“我去倒杯水”，然后就没回来。脑溢血，倒在厨房里。王大爷听见响声跑过去，她已经不行了。他抱着她，喊她的名字。她没有回答。

后来他把棋盘收了。棋子装进布袋里，棋盘折好，放进柜子最底层。他不想再看见那副棋。看见棋，就想起她。想起她悔棋的样子，想起她拍手笑的样子，想起她说“再来一盘”的样子。他受不了。

老李来敲过几次门。

“老王，下棋不？”

王大爷摆摆手：“不下了。没意思。”

老李站在门口，想说什么，又没说什么。他看了看王大爷，叹了口气，走了。老李是王大爷的老棋友，他们下了二十年。以前每天下午，王大爷和老伴在家下棋，老李来了，老伴就让位，说“你们下，我给你们倒茶”。她坐在旁边看，有时候插嘴：“老王，你走错了。”王大爷说“观棋不语”。她就笑：“我又不是君子。”

现在老李一个人来，王大爷不下。老李站在门口，看着空荡荡的院子。以前院子里有笑声。王大爷和老伴下棋，老李在旁边看。三个人吵吵嚷嚷的，热闹。现在院子里很安静。老李站一会儿，就走了。

第二章

后来儿子给王大爷买了个AI下棋机器人。

圆头圆脑的，摆在桌上像个小台灯。白色的，头顶有一圈蓝色的光。儿子说：“爸，这个能陪你下棋。你想下什么棋都行。象棋、围棋、五子棋，都会。”

王大爷看了一眼，说“放那儿吧”。儿子把机器人放在柜子上，连上网络，教他怎么用。王大爷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儿子摆弄那个圆东西。儿子说“你喊‘小棋小棋’，然后说‘下象棋’就行”。王大爷没说话。儿子走了以后，他把机器人从柜子上拿下来，放进柜子里，和那副老象棋一起落灰。

他不想下棋。跟一个机器下棋，有什么意思？机器不会悔棋，不会拍手笑，不会说“你耍赖”。机器只会算。算得再准，也没有用。

有一天，他翻东西时翻出老伴的旧手机。

那部手机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，已经很久没用了。电池鼓包了，屏幕也花了。他充上电，等了一会儿，屏幕亮了。他划拉了几下，发现里面有个象棋APP。他点开，看见老伴的账号还在。头像是一朵菊花，那是她最喜欢的花。她的昵称叫“老太婆爱下棋”。

最后一局棋停在半年前。红方是她，黑方是“AI初级”。棋局停在残局，红方剩一车一马，黑方剩一炮一卒。红方的车在河边，马在底线。黑方的炮在中间，卒在红方九宫格旁边。棋局旁边有一行小字：“对方已离线。等待中。”

王大爷盯着屏幕，想起那天下午。老伴坐在藤椅上，拿着手机，笨手笨脚地比划。她说“这个AI太笨了，我让它三步它都赢不了”。他说“你让三步，当然你赢”。她说“那我让两步”。他说“你让两步试试”。她点了“AI初级”，然后让了两步。然后她就没再动。

她走的时候，这局棋还没下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