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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梦魇》贰

作者：宝宝

循环的噩梦

再一睁眼，暖乎乎的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，贴在脸上软乎乎的，跟棉花似的。鼻子里飘着洗衣液的淡味儿，窗外麻雀叽叽喳喳瞎叫唤，可这一切都真得不像话，我鼻子一酸，差点就哭出来。我猛一下瞪圆了眼，心脏砰砰狂跳快把胸口撞碎，额头上的冷汗把碎头发浸得湿淋淋的，贴在脸上凉得刺骨。我死死攥着床单，指节泛白，脑子里就一个念头：我真醒了！可那梦太真了，真到我现在咂咂嘴，还能尝到嘴里残留的血腥味。那股害怕劲儿像带刺的绳子，死死缠在我心上，就算晒着太阳，浑身还是冷得直哆嗦，我不敢闭眼，生怕火焰烧皮肤、虫子咬肉的钻心疼再冒出来，怕再掉进那个没边没沿的恐怖窝。

“还好……还好只是个梦！”我说话直打颤，又累又怕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，跟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。我赶紧擦额头上的汗，手指刚碰到皮肤就被冰得一哆嗦，凉意顺着手指头往骨头缝里钻。我疯了似的摸自己的胸口，皮肤光溜溜的没有伤口，只有心脏还在不合时宜地狂跳，每跳一下都闷闷的疼，提醒我刚才的害怕不是假的。昨晚的恐怖画面一下子涌进脑子里：火焰舔肤的灼疼、虫子钻肉的刺痒、高楼坠落的窒息感，每一种都刻在骨子里，吓得我牙齿咬得咯咯响。“肯定是我太累了！”我对着空屋子扯着嗓子嘀咕，既是说服自己也是自欺欺人。心底的不安像条有毒的小蛇悄悄爬上来——这不是第一次了！每次醒了都以为熬出头，结果下一秒就掉进更深的地狱，我甚至不敢深想，现在这个“现实”是不是也只是噩梦的一部分。

我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，脚踝的酸麻是梦里跑太久的错觉，明明是假的，却疼得真切，动一下就隐隐钻心。我心里的侥幸还没冒头，脚刚碰到地板，就被一股诡异劲儿浇得凉透了心。周围突然变得邪门：卧室墙慢慢模糊，像揉皱的镜子，影子歪歪扭扭；阳光变得灰沉冰冷，晒在身上没有一丝暖意，反而从骨头缝里冒寒气；窗外的鸟叫戛然而止，屋子静得能听见我粗重的喘气和心跳声。害怕像只冰冷的手攥住我的心脏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可怕的念头炸开：难道我从来就没醒过？从一开始就被困在这个该死的噩梦里，再也逃不出去了？

“不！不可能！怎么会这样？！”我吓得尖叫，声音尖得能刺破安静，耳朵嗡嗡响。我猛地后退，后背狠狠撞在墙上，震得五脏六腑都疼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眼前的东西越来越吓人：衣柜变成张牙舞爪的黑影，书桌角成了尖尖的獠牙，就连我的玩偶也睁着空洞的眼睛，嘴角的笑恶心又嘲讽。我使劲眨眼睛，指甲掐进手心，想用疼赶跑幻觉，可耳边的嘀咕越来越清，像无数虫子在爬，浑身起满鸡皮疙瘩。绝望瞬间将我淹没，我咬着嘴唇尝到血腥味，才勉强清醒——我又被困住了！这个该死的循环噩梦，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？

下一秒，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，像被无形的手拽进万丈深渊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掉，失重感吓得我心脏停跳，疼得直抽抽。我拼命挥手乱抓，可周围只有冷冰冰的黑，什么都抓不到，只能任由黑暗吞噬我的意识。等我站稳，已经不在卧室，而是站在荒无人烟的野地里，放眼全是光秃秃的枯树，树枝像绝望的手伸向灰沉的天，乌鸦在上面盘旋“呱呱”叫，像地狱的丧钟。一股凉气从脚底窜到头顶，我浑身发冷、牙齿打颤，心里全是绝望——又是这片枯树林，我死过无数次的地方，我知道，下一次逃不掉的死亡又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