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地里的红棺材
1、一九二四年的冬天,东北冷得像是要冻进人的骨头缝里。我和老疤、哑巴三个人,正猫在长白山深处的一间破山神庙里。外头风雪大得跟狼嚎似的,庙门被风吹得“哐当哐当”直响,像是有谁在外面拼命想拍门进来。老疤是个满脸横肉的老土匪,手里那杆老套筒步枪被他擦得锃亮。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,骂骂咧咧地说:“这鬼天气,连个兔子毛都看不见。胡爷,咱们在这耗了三天了,那‘红棺材’到底在不在这一带?”我裹紧了身上的羊皮袄,手里盘着两颗核桃,没搭理他。我是这趟活的牵头人,道上人称“胡半仙”,其实我不算命,我是专门给人找“阴地”和“凶物”的。
2、这次我们要找的,不是金银财宝,而是一口传说中能让人起死回生的“血参”。但这血参不长在土里,长在一口飘在冰湖上的红棺材里。“急什么。”我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那东西邪性得很,没到时候它不现身。你听外面的风声,是不是变了?”老疤侧耳听了听,脸色一变:“好像是……像是有人在哭?”“没错,那不是风声。那是长白山里的“叫魂风”。就在这时,一直缩在角落里不说话的那个哑巴突然站了起来。他是个孤儿,从小被我在死人堆里捡回来的,虽然不会说话,但耳朵比狗还灵,鼻子比狼还尖。他死死盯着庙门,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惊恐声,手指着门外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3、我也闻到了。一股子腥臭味,顺着门缝钻了进来。不是野兽的骚味,也不是单纯的尸臭,像是烂鱼混着烧焦头发的怪味,慢悠悠漫进庙中。“把火灭了!”我低喝一声。老疤反应极快,一脚把火堆踹灭。庙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,只有外面雪地的反光透过窗户纸渗进来,惨白惨白的。“吱呀——”破庙的门,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。没有脚步声。一个穿着大红棉袄的身影,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。那红棉袄鲜艳得刺眼,在这灰白色的雪夜里显得格格不入。它背对着我们,脑袋低垂着,长发遮住了脸,手里提着一个白灯笼。
4、那灯笼里没点蜡烛,却散发着幽幽的绿光。老疤的枪口已经抬起来了,但我按住了他的手。这东西不是活人,子弹打不透。那红衣人走到供桌前,慢慢转过身来。我倒吸一口凉气。那张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竖着长的嘴,从额头裂到下巴,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细碎的尖牙。它手里的白灯笼上,写着两个黑字:“还债”。“这是‘讨债鬼’……”我心里暗叫不好,“它是来找哑巴的!”哑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整个人往后一缩,撞破了后面的窗户,滚进了漫天大雪里。“追!”我大喊一声,抓起背包就冲了出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