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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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数：3807字

正文：

你有没有那么一个瞬间——

很安静的瞬间，也许是在厨房洗碗，也许是在阳台收衣服，也许只是深夜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——突然就明白了：

原来人的一生，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公平。

我们嘴上说着一视同仁，说着凡事平等，说着不偏袒、不特殊。可在日复一日平淡又琐碎的生活里，我们早就不自觉地，偏心了一辈子。

不是故意，不是虚伪，是骨子里的本能。

就像有人拍了一段视频，说晾衣服的时候，谁都会偏心。

我看了，然后愣了很久。

因为太真了。

你看那些光滑结实、形状好看、不会鼓包变形的好衣架，我们总会小心翼翼地收起来，一根一根捋顺了，特意留给自己最喜欢、最珍贵、舍不得穿旧、舍不得弄脏的衣服。挂上去的时候还要轻手轻脚，领口拽拽平，袖口理理顺，生怕有一点褶皱，生怕有一点走形。

而那些弯弯扭扭的、生锈老旧的、挂上去就吱嘎作响的劣质衣架呢？随手抽一根出来，挂上平日里不起眼的家常衣物，啪，往晾衣杆上一搭，完事。

一件衣服，一个衣架，就悄悄分出了在乎与不在乎，珍贵与寻常，偏爱与将就。

你仔细想想，是不是这样？

你有没有在某个傍晚，站在阳台上收衣服，阳光斜斜地打在那些衣架上——好的衣架挂着的是你新买的那件白裙子，劣质的衣架挂着的是你穿了三年的旧T恤。你收裙子的时候，手是轻的，动作是慢的，甚至还会低头闻一闻有没有阳光的味道。可那件旧T恤呢？你一把扯下来，揉成一团，塞进衣柜角落，连看都不多看一眼。

偏心这件事，不需要说出口，它自己会跑出来。

后来有人笑着补充，何止是晾衣服偏心，从洗衣服的那一刻，偏心就已经开始了。

我妈妈就是这样的人。

她有一件藏蓝色的羊绒大衣，是她自己攒了两个月的工资买的，平时舍不得穿，只有过年走亲戚才拿出来。那件大衣，她从来不放进洗衣机。每次穿完，她会烧一盆温水，倒一点柔顺剂，用手掌轻轻按压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像是在给婴儿洗澡。洗完了不拧，不甩，用干毛巾裹着吸水，然后平铺在阴凉处，隔两个小时翻一次面，比照顾病人还细心。

她的手泡在凉水里，指尖泡得发白、起皱、皮肉松松垮垮地耷拉着。可她不在乎，她只在乎那件大衣有没有变形，有没有褪色，有没有被洗衣机搅出毛球。

可她自己那件穿了五六年的棉袄呢？

随手丢进洗衣机，搅成一大团，轰隆轰隆转半个小时，甩干的时候整件衣服扭成麻花，她也不心疼。拿出来抖两下，往衣架上一挂，皱了就皱了，变形就变形，反正"将就穿穿呗"。

你听，"将就"这两个字，多轻啊。

可"将就"的背后，藏的分明是——不值得用心。

一件衣物，一份用心，一份区别对待。

就是最直白，也最温柔的偏心。

后来慢慢长大，才一点一点懂得——人间万事，万物众生，我们都在不自觉地偏心。

吃东西的时候，会偏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