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系统降临  井底之恶

夜风吹得炭火明暗摇曳，滋滋的烤肉声连绵不绝。

邻桌的闲聊渐渐跑偏，从高薪黑工聊到街边碰瓷、网贷套路，尽是底层人摸爬滚打遇上的腌臜事。没人再提失联的年轻人，可那几句轻飘飘的话，像一根细刺，牢牢扎在陆驰心里，拔不掉，消不散。

他喝完杯中最后一口啤酒，啤酒的凉意压不住心底的沉郁。结了账，起身离开烧烤摊。

棚户区的深夜彻底静了下来，热闹只局限在拐角小摊，往里走，巷道幽深狭窄，两旁平房紧闭门窗，只剩零星几盏老旧路灯，昏黄的光线穿过交错的电线，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破碎的光影。

潮气混着淡淡的尘土味扑面而来，褪去了烟火气的巷子，冷清得有些压抑。

陆驰双手插在牛仔外套口袋里，慢悠悠往自家小屋走去。脖颈处的黄毛遮住半只眉眼，平日里散漫痞气的气场收敛殆尽，只剩满心的沉疑。

他在这里活了二十二年，从小到大见惯了市井乱象。菜市场缺斤少两、街边小摊套路消费者、网络小额诈骗、工地黑心克扣工资，这些鸡毛蒜皮的恶，是这片底层街区最常见的事。

可骗到人彻底失联，已经跳出了普通坑蒙拐骗的范畴。

陆驰一直觉得，自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底层小人物，没能力普渡众生，也没资格悲悯世人。他的人生很简单，挣钱、还债、活下去，拼尽全力挣脱棚户区的窘迫日子，就已是全部奢望。

别人被骗、被坑，他顶多唏嘘一句世道不公，从不会多管闲事。在自顾不暇的生活面前，善良向来是奢侈品。

可今晚，心底那点麻木多年的底线，莫名被狠狠撬动。

就在他拐进最僻静的一条窄巷，距离租住的小平房只剩几十米距离时，一阵压抑的啜泣声，突兀穿透夜色。

哭声很轻，带着极致的恐惧与委屈，断断续续，像是刻意捂住嘴巴不敢让人听见，在寂静的巷道里格外刺耳。

陆驰脚步立刻顿住。

整条巷子空空荡荡，路灯年久失修，光影忽明忽暗，墙角堆满废弃杂物与破旧垃圾，黑影错落，藏满隐秘。

他循声抬眼，望向巷子深处的杂物堆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