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 燃 犀 海 》

编/后/美：玖・

此本为原创剧本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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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剧本所选音效、音乐、图片，

著作权均由出版公司所有。

角色：

沈泠山：泠（líng）。司礼监随堂太监，清冷克制（40岁）

共计字数——2765字

陆沉川：锦衣卫北镇抚司佥（qiān）事，沉稳锐利（35岁）

共计字数——2962字

黄锦：南京守备太监（65岁）1075字

旁白：沉稳 927字

程万里：扬州盐商（45岁）459字

冯保禄：东厂提督太监（55岁）129字

守备大臣：南京文华殿守备大臣 65字

南洋商人：诏狱犯人 48字

共计字数——2703字

海刚峰：南京户部主事（52岁）1147字

独眼老道：关帝庙守庙人（60岁）699字

副手：陆的副手 141字

陌生太监：内务府杂役小太监（20岁）102字

刘镇抚：锦衣卫镇抚使 124字

船夫：小艇船夫 74字

共计字数——2287字

所有年龄提示，均为参考，切莫强求音色…（不伤嗓，尽量压！）

所有内臣人物，角色塑造不必处理的太过扁平…（非必要，不用夹！）

船从港口出发，深沉的海浪混着古老船桨的吱呀声

一个人走从船舱中走来

00:24 船帆猎猎

陆沉川：（混响）（平静苍远）许多年后，当我在满剌加的海边，听到来自大明的商船说起“隆庆开关”这四个字时，总会想起沈泠（líng）山第一次见到海的那个清晨。他说……

沈泠山：（混响）（惊喜）原来海…真的这么大……

00:57 一声悠长的鲸鸣划破回忆

旁白：（混响）（徐徐道来）大明嘉靖四十五年，深秋。海禁已历百年，片板不得下海。而在紫禁城最深处的阴影里，一场始于二十年前的宫火余烬，即将重燃。这个故事，关于灰烬中的光，关于系不住的舟，关于我们如何在那堵名为“规矩”的高墙上，凿出第一道裂缝……

02:04 惊雷炸响

雨声骤急…压抑中暗藏锋芒……

——第一幕 犀照灰——

・紫禁城司礼监值房，雨夜・

烛火偶尔噼啪，远处宫墙更鼓声闷闷传来

02:26 纸张轻响

沈泠山：陆佥（qiān）事漏夜前来，送的不只是寻常卷宗吧

02:38 雨水从陆沉川飞鱼服滴落声音乐起入

陆沉川：三日前，西市死了个裱画匠。验尸时，从他胃里取出一小卷油纸

沈泠山：（笔尖微顿）写的什么？

陆沉川：半句诗。“犀照灰中浮生记”

03:07 烛火猛地一晃，搁笔

沈泠山：（静默三息）……下一句呢？

陆沉川：裱画匠的徒弟说，师父死前三天一直在修补一幅《溪山秋霁（jì）图》。图修好了，却在画轴夹层里发现两样东西

03:30 取出证物声

陆沉川：一样，是半张焦黄的永乐库绢。另一样…（轻轻在手中把玩）…

03:41 一个小银锁被放在桌上

陆沉川：是个孩童戴的银锁。上面錾着两个字…“福来”

沈泠山：（声音极轻，像怕惊碎什么）…他还…活着？

陆沉川：（极慢）三日之前，活着。（停顿）公公，您弟弟福来，二十年前就该死在武英殿大火里。（停顿）为什么他的东西，会出现在一个宫外裱画匠手中？（停顿）又为什么，那裱画匠死前，要用血在砖缝里划出另外几个字？

沉默良久

惊雷滚过，雨声震窗

04:38 沈泠山缓缓起身

沈泠山：陆沉川，你查这些，是想拿捏我？

陆沉川：不…

04:52 向前一步

陆沉川：我是想问你…既然知道弟弟可能还活着，这二十年，你为什么不去找他？

05:04 沈泠山转身背对

沈泠山：（长久沉默后）因为我怕。怕见到他，会忍不住想报仇。怕一动手，这二十年苦心经营、忍辱偷生才爬到的位置，就全毁了。（声音发颤）更怕……他恨我

陆沉川：他恨你？

沈泠山：弘治十七年，腊月二十三。本该我值夜武英殿。那晚我头疼，对他说“福来，替哥哥去一趟。”他抱着手炉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，跟我说“哥，那你明早给我买豆汁儿。”……那年他十四岁

06:14 手指攥紧纸张

陆沉川：那场火不是意外

沈泠山：是灭口。武英殿里藏着三样东西，三保太监下西洋的完整海图、亲笔的航海日志，还有……（压低声音）永乐朝筹划重开海路的国策文书。有人不想这些见光

陆沉川：谁？

06:53 沈泠山转身，烛光在脸上明明灭灭

沈泠山：你说呢？海禁百年，东南豪族、宫里太监、朝中阁老，多少人靠着走私海利富可敌国？若让人知道，永乐朝的祖制本就是开海通商……

陆沉川：所以令弟成了替死鬼。你为了保全自己……

沈泠山：（突然尖锐）保全？（惨笑）我保住了命，用我弟弟的命。然后花了二十年，爬到能查清那夜真相的位置。（靠近，低声）陆沉川，你知道这宫里什么最不值钱？人命。什么最值钱？秘密

07:58 打开暗格的轻微机关声

沈泠山：这就是那幅《溪山秋霁（jì）图》。福来死后，他徒弟按遗言送来的。画芯里原本缝着半张海图，现在 …（展开卷轴）只有一行小字

陆沉川：（念，声音不自觉放轻）“犀角照海，灰烬生光。兄若得见，渡我余舟。”

沈泠山：（手指轻抚字迹）他在等我……替他完成他没走完的路

陆沉川：所以你要我做什么？

08:50 取出一封信

沈泠山：三日后，冯保禄会在私宅宴请南洋香料商人。我要你带人闯进去，当众“搜”出这封信…这是他篡改船引、私放海禁的密信抄本

陆沉川：（吸气）冯保禄是东厂提督，我的顶头上司。你这是让我送死

沈泠山：所以我给你保命符。搜出信后，顺势揭出他这些年的罪状。（停顿）陆沉川，我花了二十年才明白，福来用命换来的不是我的前程，是一个选择。继续当石头缝里的草，还是…当一把燃犀照海的火

陆沉川：什么火？

沈泠山：烧掉海禁这堵墙。把海图公之于众，让天下人知道，海那边有什么。让福来那样的孩子，不必再为两石小米被送进深宫

陆沉川：（长久沉默）为什么是我？

沈泠山：因为二十年前，宁夏卫戍（shù）卒 陆沉川，因举报上官喝兵血，被扔在雪地里等死，是我随御马监采买时，把你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。（停顿）你说过，你想做个人，不是谁的狗

陆沉川：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

沈泠山：人不会变。草籽埋在石头下二十年，浇点水，还是想发芽。（声音转轻）何况……这十年，你为我办了那么多事，真以为我只把你当刀吗？

陆沉川：（声音发紧）公公这话……

沈泠山：非要我说破吗？嘉靖二十四年，你去浙江查案染了时疫，是我守了你三天三夜。过了二年，你得罪了严世蕃的干儿子，是我跪在冯保禄面前替你求的情。这些……都不算？

陆沉川：（微顿）那是公公驭下的手段

沈泠山：（突然激动又强行克制）手段？好，陆佥（qiān）事说是手段，那就是手段。那现在这也是手段……我用你的命，换一个掀翻棋盘的机会。你干不干？

11:48 雷声炸响！烛火猛烈摇曳

陆沉川：（缓慢地）刚才说，裱画匠留的诗，下半首是？

沈泠山：…余舟火里未烬言

陆沉川：余舟是谁？是我，还是你心里那个二十年前就该死了的、想当个人的自己？

沈泠山：（长久沉默）有区别吗？

12:16 值房外传来细碎脚步声

小太监：（远处，小心翼翼）干爹，冯公公那边传话，问北镇抚司的卷宗……

沈泠山：（恢复平静）知道了。（对陆沉川，低声）三天。给我答案

12:33 陆沉川走向门口，停下

陆沉川：沈泠（líng）山

沈泠山：（微怔）…你很久没直呼我名字了

陆沉川：令弟死的那年，你多大？

沈泠山：十九

陆沉川：我今年三十五。若这次事败，大概活不到三十六。（停顿）但若成了…海的那边，真像海图上画的，有会发光的珊瑚树和山一样大的鱼吗？

沈泠山：（声音微颤）郑和的日志里写，有

陆沉川：好

13:19 推开门，风雨声涌入

陆沉川：那这幅画，我陪你裱完

13:29 门关上。风雨声隔绝

沈泠山：（极轻的抽气）…（长叹）……

手指抚摸画上字迹的沙沙声，久久不绝

13:42 闷雷滚滚

旁白：（混响）嘉靖四十五年，深秋。一场始于二十年前宫火的棋局，在两句遗诗中重燃。“犀照灰中浮生记，余舟火里未烬言。”石头缝里的草选择了燃烧，而握刀的人，决定成为另一把刀。在这海禁森严的时代，两个被深宫吞噬了大半生的男人，试图以生命为犀角，照亮通往大海的黑暗航路

雨声中仿佛响起了遥远的海浪声

……

——第二幕 余舟火——

・北镇抚司诏狱，夜・

远处隐约的惨叫声，炭火盆里火星噼啪

狱卒将南洋商人带到陆沉川跟前

狱卒：跪下

00:21 陆沉川甩出账本

陆沉川：（压低声音）看清楚，第三页，隆庆三年七月，暹（xiān）罗 贡船数目

南洋商人：（嘶哑）对不上…比实际少了三成

陆沉川：（威压）嗯？

00:46 纸张翻动声

南洋商人：这里，爪哇胡椒的进价，虚报了两倍

陆沉川：够定冯保禄十条死罪了吗？

南洋商人：够。（咳嗽）但陆大人，这些账本你是怎么……

陆沉川：你不需要知道。天亮前，把关键条目译成暗语，缝进你的囚衣夹层。（稍顿）会有人来提审你，到时候……

南洋商人：（急切）我家人……

陆沉川：泉州港外五十里，有艘琉球商船等着。你妻子和两个孩子，昨晚已经上船了

南洋商人：（长出一口气，带哭腔）多谢……多谢大人……

陆沉川：（冷漠）别谢我。你私吞冯保禄三船货的时候，就该想到今天。做完这件事，你我两清

牢门锁链响动，陆沉川脚步声远去

02:07 转入诏狱走廊，火把火光窜动 脚步 停入

副手：（低声）佥（qiān）事，沈公公递话，说冯保禄今晚在私宅见的是个朝鲜译官

陆沉川：朝鲜译官？（冷笑）是倭寇的中间人。去年劫了台州盐课银船的那伙人，落脚处就是朝鲜商馆提供的

副手：要现在动手吗？

陆沉川：等他们酒过三巡。（停顿）沈公公还说什么？

副手：（犹豫）还说…让您小心诏狱里一个叫“灰鸽子”的线人，是冯保禄埋了五年的暗桩

陆沉川：（骤然）名字？

副手：不知道。只说右手虎口有月牙疤，是当年在辽东被女真人的箭头刮的

陆沉川：（沉默片刻）诏狱里右手虎口有疤的，查出来几个？

副手：三个。但按规矩，要动北镇抚司的人，需两位佥（qiān）事共签手令。另一位王佥（qiān）事…是冯保禄的干儿子

陆沉川：（冷笑）那就按规矩来

03:45 转入公廨，陆沉川取出纸张

陆沉川：把这份“倭寇供状”抄三份，分别交给那三个人，说是冯保禄要的“紧急文书”。告诉他们，一炷香内必须用左手誊写完

副手：左手？

陆沉川：灰鸽子传递情报，从来用左手写字。这是他在辽东受伤后养成的习惯…知道这事的，全诏狱不超过五个人

副手：明白了

04:32 副手离去 碎鼓点 停入

陆沉川：（对着黑暗）出来吧

04:37 从阴影中走出一人

沈泠山：你怎么知道我在？

04:46 陆沉川坐于公廨的案几之侧

陆沉川：炭火盆边上那双官靴的印子，是今年内官监新制的样式。整个北镇抚司，只有您会穿

沈泠山：（轻笑）好眼力

05:09 沈泠山也随之坐下

沈泠山：灰鸽子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处理？

陆沉川：已经处理了。半个时辰前，他“失足”掉进了焚化炉

沈泠山：（倒吸一口冷气）你……

05:29 陆沉川倒了杯酒

陆沉川：三个人里，只有管档案房的刘百户，用左手写出的字迹和灰鸽子的一模一样。（饮酒）我给了他一个痛快

长久的沉默

05:51 烛火摇曳 箫声 起入

沈泠山：（轻声）沉川，你变了。二十年前在宁夏卫，你为了一只冻僵的野兔，能把口粮分它一半

陆沉川：那只兔子后来被我炖了，戍（shù）所 断了三天粮。（冷笑）公公，这世道，心软的人活不到认识您

沈泠山：……对不住

陆沉川：什么？

沈泠山：我说，对不住。把你卷进来，变成这样

06:44 陆沉川将酒杯重重放下

陆沉川：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？

06:51 陆沉川站起来，走动

陆沉川：冯保禄私宅的布局图，我拿到了。戌（xū）时三刻，他会和朝鲜译官在花厅密谈。西侧墙有道暗门，直通隔壁香料铺的地窖…那是他藏账本的地方

沈泠山：地窖有机关

陆沉川：知道。三年前他修地窖时雇的工匠里，有我的线人。机关总闸在花厅东墙的观音像后面，顺时针转三圈，再逆时针转一圈半

沈泠山：（惊讶）你布局了三年？

陆沉川：从他把手伸进锦衣卫，安插灰鸽子开始。（停顿）沈泠山，你老实告诉我，这次的事，你真只是为了海图？

沈泠山：（缓缓）海图是钥匙。打开了，才能看见锁在后面的东西

陆沉川：什么东西？

08:09 沈泠山起身走动

沈泠山：一个可能。（声音渐低）可能这世道不必永远如此。可能海禁会开，商人能正大光明出海，沿海的百姓不必靠走私活命，宫里的小太监……不必为了争一口吃的，把同乡推进井里

陆沉川：您杀过人？

沈泠山：（平静）很多。尚宝监那年和我争位置的李太监，后来掉进太液池淹死了。司礼监曾经压着我的陈随堂，吃了相克的食物，腹泻三日而亡。还有……

陆沉川：够了

沈泠山：不够。（突然激动）我要你清楚，你帮的是个什么人！一个爬了二十年才爬到高处的太监，手上沾的血，比你诏狱里刑具上的还多！现在这个太监疯了，想用余生做件好事，你还要跟他一起疯吗？！

09:29 陆沉川一把抓住沈泠山手腕的声音

陆沉川：（压低声音，咬牙切齿）那你为什么不在二十年前疯？为什么不在福来死的时候就疯？！为什么等我……等我习惯了当你的刀，才告诉我你想当个人？！

沈泠山：（颤抖）因为……因为二十年前，我翻开福来烧焦的尸体时，看见他怀里揣着半块馍。是我前一天晚上省给他的。（哽咽）他到死都想着，哥哥吃了没有

沈泠山压抑的抽泣声，极轻微

10:15 陆沉川松开手

陆沉川：（疲惫）……亥时行动。你待在宫里别出来

沈泠山：我要去

陆沉川：什么？

沈泠山：冯保禄认识我的笔迹。他私宅里有一封我十年前写给他的密信，里面写了不少犯忌讳的话。信放在花厅多宝阁的暗格里，我得亲自去取

陆沉川：（怒极反笑）沈泠山，你是真不怕死，还是觉得我一定能护住你？

沈泠山：（轻声）都不是。我是觉得……如果今晚事败，死在一起，也不算太坏

陆沉川：（长久沉默）……随你

11:07 远处传来钟声，有人来了 脚步 停入

副手：（门外）佥（qiān）事，时辰到了

11:17 陆沉川整理刀鞘声

陆沉川：走吧

沈泠山：…沉川

陆沉川：嗯？

沈泠山：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今晚成了……海图公之于众了，你想去哪？

陆沉川：……去看山一样大的鱼

陆沉川与沈泠山转身出发，火把被风吹得烈烈作响

11:51 东厂铜铃在风中摇晃

旁白：（混响）嘉靖四十五年，十月初七，亥时。一场精心策划了三年的收网行动，在深夜的猎猎风中展开。镇抚司的刀，司礼监的笔，即将共同刺向这个帝国最黑暗的角落之一。而两个男人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，以真实的面目并肩而行

12:43 突然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

沈泠山：怎么回事？

12:55 门外是兵卒脚步声，他们开始撞门

陆沉川：既来了，便看看

门被重重撞开，伴随着数柄刀同时出鞘的声音…

13:19 一人走进门来 脚步 停入

陌生太监：（尖锐，年轻）（高喊）奉旨！锦衣卫佥（qiān）事陆沉川、司礼监随堂沈泠（líng）山，勾结倭寇，私通海外，即刻拿下！

……

——第三幕 围捕夜——

・北镇抚司诏狱，夜・

火把在风中噼啪作响

00:04 锣声

陌生太监：（尖声重复）陆沉川、沈泠山！还不跪接圣旨？！

短暂的死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