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向未来02夜航车
编剧:雨夜瑶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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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出自愿,心意随缘,感谢你来过我的文字小世界。
背景音乐建议单曲循环。
老赵开自动驾驶出租车已经三年了。
他其实不太需要这份工作。退休金够花,老伴也走了,儿子在深圳成家立业,一年回来一趟。但他闲不住,总觉得待在家里,时间过得特别慢。客厅里的沙发还是老伴在时买的,布艺的,花色旧了,坐下去会陷得很深。他一个人坐在上面,电视开着,声音放得很大,但什么也看不进去。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下午,天黑了才想起来没开灯。
后来他去考了安全员证,成了这批自动驾驶车队里年纪最大的“司机”。车队里的小伙子都叫他赵叔,有时候跟他开玩笑:“赵叔,您这年纪该在家享福了,怎么还出来跑夜班?”老赵就笑笑,说:“在家待着骨头疼。”
其实他喜欢夜班。白天太热闹,乘客打电话、刷视频、聊天,他坐在驾驶座上像个多余的摆设。只有深夜,城市安静下来,他才觉得自己有用。哪怕什么都不用做,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车子自己转弯、变道、避开行人,他也觉得踏实。方向盘是死的,不会自己动,但有他在,车子就有人看着。像以前开手动挡时一样,手握在方向盘上,心里就稳当。
凌晨两点这个班次是他自己挑的。车队排班时,他跟调度说:“给我排夜里吧,我觉少。”调度是个三十来岁的姑娘,看了他一眼,没多问,给他排了凌晨两点到早上八点的班。
那天晚上的乘客是个年轻姑娘。她在路边招手,车停稳后拉开车门坐进后座,报了地址,然后就缩在角落里,一声不吭。
老赵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。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,头发扎得很低,碎发贴在脸颊上。她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,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,没有声音。老赵开了十几年车,见过各式各样的乘客。喝醉的、吵架的、笑着的、哭着的,他都见过。但深夜在后座无声哭泣的姑娘,他还是会多看两眼。
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开口。他只是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——深夜的车里有点凉,他怕她冻着。他把音响从默认的电台调成轻音乐频道,钢琴声轻轻淌出来,填满了车厢里的沉默。他又伸手关掉了导航的语音播报。那条机械的女声在夜里太突兀了,会打扰她。
车里只剩下钢琴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。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掠过,光影明明灭灭地打在姑娘的脸上。她抬起头,看了一眼窗外,又低下去。老赵注意到她手里攥着一张纸,折了几道,边缘有些毛。像是医院的报告单。他没有多看,只是把目光收回来,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。
车子平稳地穿过空荡荡的街道。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,红灯亮了。车子缓缓停下。老赵看见姑娘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。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脸,然后把那张纸攥得更紧。
老赵犹豫了一下。他想起老伴生病那会儿,他也曾在深夜的出租车里哭过。那时候他每天往返于医院和家之间,白天在病房里笑着陪老伴说话,晚上打车回家,坐在后座上,把脸埋在手里。司机什么都没问,只是把车开得很慢,很稳。下车时,司机说了一句:“大哥,早点休息。”他记了十几年。
绿灯亮了。车子继续前行。
到了目的地,姑娘推开车门,停了一下。
“谢谢您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鼻音。
老赵点了点头,说了句:“早点休息。”
车门关上,姑娘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。她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老赵冲她摆了摆手,示意她进去。她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老赵靠在座椅上,叹了口气。车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味道,淡淡的,像是洗衣液。他想起老伴用的也是这个牌子的洗衣液,薰衣草味。他闭上眼睛,揉了揉眉心。
中控屏幕弹出一行字:“乘客已为您点亮五星好评。留言:车里有茉莉花香,像家。”
老赵愣了一下。他侧过头,看见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香包。香包是用碎花布缝的,布是老伴从旧衬衫上剪下来的。里面装了茉莉花和艾草,干透了,香味很淡,但一直在。老伴去年端午节缝的,缝了好几个,给儿子寄了两个,自己留了两个,一个挂在衣柜里,一个挂在他车上。香包上还绣了个歪歪扭扭的“安”字。她手巧,缝得细致,但那个“安”字绣得不好,她说是因为老花镜度数不够了。
她走之后,老赵一直没摘。开车时偶尔闻到那股淡淡的香,就觉得她还在旁边坐着,像以前一样,絮絮叨叨地说些家常。她说今天菜市场的白菜又涨了两毛,说隔壁老李家的孙子考上了大学,说天气预报明天有雨让他带伞。他有时候嫌她烦,嗯嗯啊啊地应着。现在没人说了,他倒觉得车里太安静。
他伸手摸了摸香包,布面柔软,被他的手指磨得有些起毛。他笑了笑,把车开进了夜色里。
下一单的乘客在另一条街。老赵调转方向,车子安静地滑过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。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,像在送他。他打开收音机,调到深夜档。电台里在放一首老歌,邓丽君的,声音软软的,像老伴年轻时说话的样子。
他跟着哼了两句,声音沙哑。
第二章
那天晚上之后,老赵开始留意深夜的乘客。
他发现凌晨的车厢像一个小世界。有加完班的白领,靠在座椅上闭着眼,手机还亮着,屏幕上是一份没改完的PPT。有从医院出来的家属,手里提着保温桶,眼睛红红的。有从火车站赶来的旅人,背着大包,一上车就睡着了。有刚从酒局出来的中年人,靠在车窗上,对着外面的霓虹灯发呆。
老赵不跟他们说话。他只是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,把音乐调到合适的音量,把车开得慢一点,稳一点。他知道深夜坐车的人,大多不想说话。他们需要的只是一段安静的路,一个安全的壳,把他们从一个地方送到另一个地方。
有一天凌晨三点,他接了一个老人。老人拄着拐杖,上车很慢,老赵从后视镜里看着他,没有催。老人坐稳后,报了一个地址。老赵听着耳熟,想了想,是城西的养老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