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人间·第一年

第一年，我还在上学。高三。

教室后墙挂着一块倒计时牌，红纸写的，星期一换一次。轮到我值日那天，我负责把"213"改成"212"。改完往后排走，班主任在门口喊我，说传达室有电话。我跑过去接，是我妈。她说这个月生活费先打三百，你爸工钱还没结，下个月补上。我说好。挂了电话我在传达室门口站了一会儿，去小卖部买了一瓶一块五的可乐，喝完才回教室。

那时候我一天花多少是算好的：早饭两块，午饭五块，晚饭三块。一个月能剩下一百多块，参考书买掉一部分，剩下的钱月底总是对不上账。缺钱的那几天，我去食堂打两份米饭，浇免费的菜汤。食堂阿姨认得我，后来不用我说，看见我端着碗过去，直接就往饭上浇汤："小伙子，汤多给你舀两勺。"那时候觉得丢人，低着头端着碗走，走得挺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