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雪落定鸳盟
昆仑雪岭的雪下了三千年,从未停过。千丈冰 崖上的紫霞殿被积雪裹着,飞檐挂着的冰棱垂 得比人还长,风一吹,叮叮当当地撞出清脆声 响,惊得崖边云气都散了几分。逍遥推开殿门 雪气一下子涌进来,扑在他素白的道袍上,沾 了满身冰凉。他低头看向衣襟里鼓囊囊的一 团,那团白绒动了动,钻出个小脑袋,黑葡萄似 的眼睛沾着睡意,蹭了蹭他的掌心,又缩回去 继续睡。 三百年前,逍遥在昆仑深处的猎夹里捡到这只 小白鼬,彼时它腿断得骨头都露出来,却还咬 着猎人的靴管不放,那股子烈劲儿,一下子撞 进他心里。三千年神尊生涯,他见惯了开天辟 地、生离死别,心早就像这昆仑冰一样凉透了 偏偏这团暖乎乎的白绒,往他衣襟里一钻,就 把冰都悟化了。他给它起名叫零,从零开始,跟 着他过这逍遥日子,一晃就是三百年。这百年 里零勤修苦练,居然修出了化形的本事,只是 多数时候还是爱做回小白鼬,赖在他怀里不肯 出来。
院外传来脚步声,两个穿青纹劲装的年轻人站 在阶下,领头的叫沈惊鸿,是这群人里最稳重 的,他躬身行礼,指尖捧着一块烫金的密帖,声 音压得低:“尊上,江南姑苏发了帖子,说寒山 寺脚下接连闹鬼,三个月不见了七个香客;寺 里的住持去了后院禅房就没出来,门框上全是 黑手印,当地官府找了好几拨人都压不住,特 地送来帖子请咱们去看看。
逍遥接过密帖,指尖拂过烫金的纹路,没说话, 怀里的零又钻出来,化出个十五六岁的小公子 模样,穿着件素白的短袄,头发用一根红绳扎 着,皮肤白得像这昆仑雪,睁着圆溜溜的眼睛 看着沈惊鸿,声音软乎乎的:“又有活干啦?我 都快闷坏了。”沈惊鸿赶紧低下头,不敢多看, 嘴角却悄悄弯了弯,整个昆仑谁不知道,尊上 把这小家伙疼得跟心尖宝贝似的,也就敢在尊上面前撒撒娇。 逍遥弹了弹零的额头,笑着说:“就你闲不住, 再偷懒,以后功法都练不上去。”零吐了吐舌 头,搂住他的胳膊晃了晃:“有你呢,你不是上古神尊吗,还能帮我嘛。”他化形之后总爱这样黏着,逍遥早就习惯了,由着他抱,转头对沈惊鸿说:“收拾东西,今日就出发,你带青砚跟我 们一起走,刚好让他练练手。”沈惊鸿应了声 “是”,转身下去准备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