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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物本·弯弯的月亮
作者:星语瑶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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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禁止转载】读物本 / 字数: 1054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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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本信息

创作来源原创作品
角色0男0女
作品简介

也许明天早上,我又会忘记这一切。 也许明天早上,我又会推开她,骂她"滚",把她当成陌生人。 至少在这一刻,在这碗凉粥的温度里,在这张照片的反光里,在她粗糙而温暖的手心里—— 月亮是圆的。

更新时间

首发时间2026-09-04 03:31:29
更新时间2026-09-04 03:31: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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剧本正文

弯弯的月亮

编剧:雨夜瑶光

原创版权声明:本文为原创剧本,未经授权禁止改编、商用、二次发布,侵权必究。

背景音乐:建议单曲循环。

第一章:醒来的房间

我醒来的时候,身边躺着一具尸体。

至少我以为是尸体。它一动不动,呼吸轻得像没有。我小心翼翼地推开它——它很重,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压在我身上。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坐起来,心脏跳得像要炸开。

房间里很暗,只有窗帘缝透进来一点灰白的光。我摸索着下床,赤脚踩在地板上,凉。我想找我的鞋,但地上只有一双女式的棉拖鞋,粉红色的,上面绣着一朵丑兮兮的梅花。

不是我的。我不穿这种鞋。

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。那具"尸体"坐起来了,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:"又醒了?才三点。"

是个女人。老女人。她的脸在黑暗里像一团揉皱的纸。

"你是谁?"我问。

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她又睡着了。然后她说:"我是……来照顾你的。"

"我不需要照顾。你滚。"

她不再说话,掀开被子下床。我听见她摸索着开了灯,昏黄的光一下子灌满房间,刺得我眼睛疼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,用一根黑色的塑料簪子别着。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——是我的鞋,一双棕色的老北京布鞋,鞋头磨白了。

"你的鞋在这儿,"她说,"夜里你踢到床底下了。"

我没接。我不记得我有这样一双鞋。

她叹了口气,把鞋放在床边,然后端起桌上的一个碗。白瓷碗,碗沿缺了个小口。她说:"粥还温着,喝点再睡吧。"

"我说了我不认识你。"我盯着她,"你是不是姓张的那个派来的?想把我关在这儿?我告诉你,我没病,我清醒得很。"

她没回答,只是把碗往我跟前送了送。米粥的香气飘过来,混着一股淡淡的药味。我突然很饿,但我不想在她面前吃。我挥手,碗飞了出去,砸在地上,碎成四片。

粥洒了一地,也洒在她手背上。她"嘶"了一声,缩回手,但没叫。她蹲下去,一片一片捡碎瓷片。我看见她的手指粗短,指节肿大,手背上有一块暗红色的烫伤疤,皱巴巴的,像一张缩小的地图。

"别捡了,"我说,"你走吧。"

她没走。她把碎瓷片拢到墙角,用一张旧报纸盖住,然后重新盛了一碗粥——从另一个保温壶里。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,离我的手很近。

"趁热,"她说,"我一会儿来收碗。"

她转身往外走,蓝褂子的后襟有一块洗不掉的油渍,在灯光下泛着黄。我注意到她的走路姿势有点跛,右脚似乎不敢用力。她拉开门,走廊的光漏进来,又随着门关上而消失。

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,和一碗粥。

我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外面是一条河,黑漆漆的,像一条死去的蛇盘在楼下。河对岸有几栋高楼,只有零星几扇窗亮着灯。天上挂着一弯月亮,细得像谁用指甲在天上划了一道,边缘毛糙,被云遮去一半。

真奇怪。我觉得我应该记得这弯月亮。

我试着哼了一句什么,但只哼出一个调子,没有词。那调子很熟,像一根线,牵着我往某个很深的地方去。但我抓不住线头。我哼着哼着,忘了自己在哼什么。

身后传来轻微的鼾声。我回头,才发现那张床上不止有我一个人。那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,蜷缩在床的另一侧,只占了一点点位置,背对着我,蜷缩得像一只虾。她的肩膀在抖,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
我重新躺下,离她远远的。床很大,足够我们中间隔一条河。

我盯着天花板,等天亮。

第二章:走廊

天亮得很慢。或者说,我觉得很慢。

那个女人——她让我叫她"柳晚舟",但我没叫——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起了床。她动作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。其实我没睡着。我一直在装睡,眯着眼看她。她先去厨房,传来水声、碗碟碰撞声、燃气灶"咔哒"一声轻响。然后她回到房间,端着一盆温水,放在床头柜上。

"擦把脸吧,"她说,"今天太阳好,我推你出去转转。"

"我不出去。"我说。

"那就在阳台晒晒太阳。"

"我不晒。"

她不再劝,只是把毛巾浸在温水里,拧干,递给我。我没接。她自己拿过来,要给我擦脸。我偏头躲开,她没强求,把毛巾搭在我手上,转身去收拾床铺。

我注意到她铺床的方式很怪。她铺两个枕头,但两个枕头并排放在一起,中间没有缝隙,像一对依偎着的人。她拍平床单上的褶皱,动作很慢,像在抚摸什么。

"这房子是我家的,"我突然说,"你凭什么睡我的床?"

她手停了一下,说:"是你让我睡的。"

"放屁。"

"五年前,"她说,声音很轻,"你让我睡的。你说,没有我你睡不着。"

五年前?五年前我在哪儿?我努力想,但脑子里只有一团雾。雾里有条河,河边有棵树,树下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人。但那个人的脸是白的,像一张漂在水上的纸。

"我不记得了,"我说,"就是你瞎编的。"

她没反驳,只是把被子叠好,四角对齐,像豆腐块。然后她端起那盆温水往外走,在门口停了一下,说:"粥在桌上,趁热吃啊。"

门关上后,我下了床。赤着脚走到门口,拧开门把手。走廊很长,铺着米黄色的地砖,地砖上有黑色的花纹,像干涸的河床。我沿着走廊往前走,经过几扇紧闭的门。其中一扇门里传来电视的声音,一个女人的笑声,很尖。另一扇门里有人在咳嗽,一声接着一声,像破风箱。

走廊尽头有一架钢琴。老式立式钢琴,深棕色的漆,上面落了一层薄灰。琴盖上放着一个花瓶,花瓶里插着几支干枯的芦苇,灰白色的,像老人的头发。

我走过去。我不知道为什么,但我的手指自己找到了琴盖的边缘,掀开了它。黑白琴键露出来,有几颗键发黄了,像老人的牙齿。我把手指放在中央C上,按下去。声音很闷,像从水底传来。

然后我弹了几个音。不是我的意识在指挥,是我的手指自己在动。它们按下一个和弦,又一个和弦,然后是一段旋律。那旋律很熟悉,像某种本能。我弹着弹着,嘴里哼出一个调子——

"弯弯的月亮,弯弯的河……"

后面是什么?我想不起来了。我的手指停在半空,悬在琴键上方,像两只被冻住的鸟。

"江老师?"

身后有人叫我。我回头,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,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上面写着我的名字——江潮生。我不记得我叫江潮生。我觉得我应该叫别的名字,但我说不上来。

"您怎么又跑出来了?"她走过来,语气很恭敬,"该吃药了。"

"我不吃药。"我说,"我没病。"

"好好好,没病,"她笑着说,像在哄孩子,"但这是维生素,吃了对身体好。晚舟姐呢?她又没看住您?"

"晚舟?"我皱眉,"那个胖女人?"

护士愣了一下,然后眼神变了。那变化很微妙,像是惊讶,又像是怜悯。她很快恢复了笑容,说:"我送您回去吧。晚舟姐应该在找您了。"

"我不回去。"我说,"我要走。"

"您要去哪儿?"

"回家。"

"这就是您的家啊。"护士说。

"这不是我家。"我指着走廊的窗户,"我家在河边。有一条河,河边有柳树,树下……"我停住了。树下有什么?我努力想,但雾更浓了。雾里有个人在唱歌,声音很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"树下有什么?"护士问。

我没回答。因为我看见走廊那头,那个胖女人正朝我走来。她走得很急,右脚一跛一跛的,蓝褂子被风吹得鼓起来。她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,显然是刚从厨房跑出来。

"你怎么又乱跑了!"她冲我说,声音很凶,但尾音在抖。她转向护士,赔着笑:"不好意思啊小李,他又麻烦你了。"

"没事,晚舟姐,"护士说,"江老师今天状态不错,还弹琴了呢。"

胖女人的表情僵了一下。她看向钢琴,又看向我,眼神很复杂。她说:"他……弹了什么?"

"就几个音,"护士说,"像是《弯弯的月亮》?"

胖女人的眼眶突然红了。她转过身去,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,然后转回来,笑着说:"是嘛,他以前最爱弹这个。"

"以前?"我捕捉到这个字眼,"什么以前?"

"没什么,"她说,"回屋吧,粥要凉了。"

她上来扶我的胳膊。我想推开她,但护士在旁边看着,我觉得那样会显得我很没教养。我任由她搀着我,往走廊另一头走。经过钢琴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琴键上,黑白相间,像一条通往某个地方的路。

但我不知道那条路通向哪里。

第三章:红裙子与蓝褂子

回到房间,桌上放着一碗粥,一碟咸菜,一个煮鸡蛋。鸡蛋剥好了,蛋白上留着几道指甲掐出来的印子,像某种密码。

"我不饿。"我说。

"你昨晚就没吃。"她说。

"我说了我不饿。"

她不再劝,只是把椅子拉开,扶我坐下。她自己坐在对面,拿起那个鸡蛋,掰成两半,蛋黄是金黄色的,很干。她吃了一半,把另一半递给我。

"你吃。"她说。

"我说了我不——"

"你最爱吃蛋黄。"她打断我,"你以前说,蛋白没味道,蛋黄才香。"

我盯着那半个鸡蛋。我确实爱吃蛋黄。但我不记得我告诉过她。也许我告诉了,也许没有。我的记忆像一盘打翻的珠子,散落一地,我捡不起来。

我接过那半个鸡蛋,吃了。蛋黄很干,噎在喉咙里,我咳嗽起来。她立刻递过来一杯水,水温刚好,不烫不凉。我喝了,顺下去。

"你到底是谁?"我问,"你为什么知道我爱吃蛋黄?"

她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她的眼睛很浑浊,眼白泛黄,像旧报纸。但瞳孔很黑,深得像两口井。

"因为我给你剥了四十年鸡蛋。"她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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