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叶踩碎的沙沙声

师妹：二师兄！你快些！昨日大师兄说要去西坡采雾莲，还特意跟我要了清心散，说山雾湿寒怕侵了肺腑，这都过了一夜了竟还未回来，会不会是被困在哪个山谷了？哎呀你快一点呀！大师兄不会出什么事了吧？这昨日师父还念叨，说下月武林盟会，非得大师兄坐镇才能稳得住场面，大师兄向来把师门事看得比什么都重，定是不会无故失联的！

二师兄：师妹，你别着急。西坡向阳崖的雾莲，大师兄采了五年，闭着眼都能找到。再者他的 “流云步” 踏雪无痕，便是浓雾锁山也能辨明方向，许是去山下小镇给你带桂花糕了 —— 你上周在膳堂还念叨，说去年秋天的桂花糕甜得正好，今年想多囤些过冬。师父那儿我已经替他圆了话，说他去探看山下周老伯的病情，老人家前几日风寒加重，大师兄向来心善，断不会坐视不理。

师妹：不会的！大师兄从不食言，若要下山定会跟我说一声，还会特意嘱咐我别贪凉、别乱跑。我昨夜梦到他站在断云崖上，衣摆被风吹得凌冽，手里还攥着我给他绣的剑穗，那穗子的红绳都磨破了，他一直喊我名字，声音冷得像冰，听得我心口发紧。二师兄，你还记得吗？三年前我初学剑穗刺绣，绣坏了七八条，针脚歪歪扭扭，线头都没藏好，大师兄却都笑着收了，串在他的青锋剑上，还说 “师妹绣的，便是最好的”。你当时还吃醋，偷偷塞给我一块上好的云锦，说 “这料子软，绣出来定比他那粗麻穗子好看”，让我给你也绣一个，结果我绣了个歪歪扭扭的 “莲” 字，你却宝贝似的挂在剑上，逢人便说 “这是我师妹亲手绣的”，被大师兄笑话了好几天呢！

二师兄：记得…… 怎么会不记得。那云锦我现在还收在枕下的木匣里，连上面的折痕都没舍得动。（沉默两秒）断云崖西侧是万丈深渊，东侧是咱们师门的禁地，师父说过，禁地之下封印着百年前的凶兽，擅入者必遭反噬，大师兄向来恪守门规，怎会去那种凶险之地？咱们先去他常去的清心谷看看，他前几日还说，新收的雨前茶炒得正好，要教我煮一壶 “松风茶”，说不定此刻正在那儿等咱们呢。

风过竹林

师妹：对！清心谷！大师兄最爱的就是在那儿的老茶树下煮茶，我还跟他学过炒茶呢，去年春日雨多，茶叶受潮，我炒了三遍都炒糊了，焦苦味直呛人，他不仅没怪我，还笑着把糊茶都喝了，说 “师妹炒的茶，再糊也有暖意，比药房的苦药汤子强多了”。二师兄你当时还在旁边打趣，说我是 “糊茶小仙”，要把我的 “炒茶秘方” 记下来传给师门后辈，结果你偷偷尝了一口，苦得皱紧眉头，却还硬撑着说好喝，被大师兄笑得直不起腰，说你 “护师妹护得没了底线”！

二师兄：记得…… 怎么会不记得。前面就是清心谷了，你看那株老茶树，枝桠都比去年粗壮了些，想来是大师兄常来浇水松土的缘故。

师妹：大师兄！（期盼）你在这儿吗？大师兄 ——

风吹树叶

师妹：（疑惑）怎么没人呢？他的茶炉还在这儿，炉边还有半盏没喝完的茶，茶水凉透了，却还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。（停顿两秒，突然惊呼）二师兄！你快过来！

快步走

二师兄：怎…… 怎么了？

师妹：你看这个！是大师兄外衣上的料子！他那件墨色长衫是师父用西域进贡的冰蚕线织的，去年下山除祟时，被暗器划了一道深痕都没破，怎么会撕破？还有这儿 ——（恐惧）是血迹！干涸的血迹，旁边还有几道浅浅的剑痕，边缘光滑，像是…… 像是玄铁剑划出来的！

二师兄：许是山下的猎户路过，与野兽打斗时留下的。这料子虽像，却未必是大师兄的，玄铁剑也不止我一人有，三师弟上个月刚铸了一把玄铁剑，他前几日还说要去清心谷打些柴火，许是他留下的痕迹。

师妹：不！不对！三师弟的玄铁剑刃宽，师父说过刃口厚重，划出的痕迹粗重，边缘会有崩裂的细纹，可这剑痕窄而深，边缘光滑得没有一丝毛刺，分明是你那把 “寒星” 剑的痕迹！你的寒星剑是师父早年游历江湖时所得，剑刃比寻常玄铁剑窄三分，去年你跟大师兄在清心谷比试，还在石桌上留下过一模一样的划痕，后来师父见了，还说你们俩下手不知轻重，糟蹋了好端端的石桌！还有这布料，我给大师兄缝衣摆时，特意在衣角绣了个小小的 “清” 字，用的是粉线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，你看这碎片边角，是不是有粉线的针脚痕迹？二师兄，你老实告诉我，昨天你和大师兄练剑后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他是不是…… 是不是真的出事了？

急促呼吸

二师兄：我说了不知道！师妹你别再逼我了！大师兄吉人自有天相，定会平安回来的，咱们再去别处找找便是！

师妹：二师兄，你怎么了？你今天一直魂不守舍，说话支支吾吾，连看都不敢看我的眼睛。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？大师兄是不是真的出事了？（哀求，哽咽）你告诉我，哪怕是坏消息，我也能承受，总好过这样提心吊胆地瞎猜。

二师兄：没事…… 是我不好，不该对你发脾气，咱们……去断云崖看看吧，或许…… 或许他真的在那儿。

风吹茶树、山雀啼叫

师妹：二师兄，你刚才的话漏洞百出。三师弟的宽刃玄铁剑，根本划不出这样窄而深的痕迹；大师兄的冰蚕线长衫，全师门仅此一件，师父说那冰蚕线是西域的珍品，总共就织了一件；还有你袖口沾着的泥土 —— 清心谷的土是黑褐色的，带着松针的湿气，断云崖的土是红褐色的，干燥松散，你说你昨夜一直在师门，袖口怎会有断云崖的土？

二师兄：我…… 我是前日去断云崖砍柴，不小心沾到的！只是一直没来得及换洗，才留在袖口上的。

师妹：前日？前日下了一整天的雨！二师兄，你到底瞒着我什么？大师兄到底在哪里？你告诉我！

二师兄：师妹，有些事，不知道比知道好，知道了只会让你伤心，让你难过。

师妹：好？什么叫好？大师兄失踪了，我日夜提心吊胆，吃不下睡不着，你却在这里跟我说不知道比知道好！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里？是不是！（哭腔）还有这个伤口！你说你是砍柴划伤的，可这伤口的形状，分明是被青锋剑的剑刃割伤的！你以为我没注意到吗？刚才你抬手揉眉心时，我就看见了！